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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王恭厂的“雷火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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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难。我要做的不是射中,而是把它的脑浆子给我也‘泵’出来。”

    “可是大人……”王公公都要哭了,“造这么多这种违禁的大杀器,皇上要是知道了……”

    “皇上?”陈越冷笑一声,拿起那根钨钢箭,用箭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如果七天之后我们赢了,皇上会嘉奖我们护驾有功。

    如果我们输了……”

    陈越顿了顿,眼神幽深。

    “那到时候坐在这个江山上的,就不一定是‘人’了。既然不是人,它还管你违不违禁?”

    ……

    几乎是同一时刻,皇城西北,西苑。

    这里尚未被称为“豹房”,在宫廷图纸上,它暂时还只是一座为了皇太子朱厚照修建的、用于骑射玩乐的“新宅”。

    但若是有钦天监的望气士在此,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

    若是透过地表往下看,陈越那双“金瞳”便能洞穿这层层掩盖的朱红地砖与汉白玉基座,看到那令人绝望的地狱绘卷。

    西苑地下的泥土,不再是北方的黄褐冻土,而是呈现出一种坏疽般的黑紫色。

    无数根粗壮得像是百年老榕树气根、却又带着温热血肉质感的**“肉质根须”**,正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处疯狂地蔓延、蠕动、侵蚀。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贪婪的血管网,以此为圆心,向着不远处象征皇权的紫禁城底部疯狂渗透。

    原本护佑大明国运的**“龙脉”,此刻正被这些肮脏的根须死死缠绕、绞紧。地下清冽的玉泉水脉,已经被这股力量强行逆转、污染成了粘稠如石油般的“尸油黑汤”**,正源源不断地被泵送回西苑地下的那个核心。

    地下五十丈,这被挖空的人造溶洞,宏大得像是一座倒置的皇陵。

    溶洞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成千上万具早已干瘪、呈现出跪拜姿态的工匠骸骨——他们是修建这座地宫的人,最后也成了地宫的养料。

    而在溶洞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个令人窒息的巨物。

    那是一个直径足有二十丈、表面布满了青紫色暴起经络的半透明肉膜胎盘。

    它是有生命的。

    每一次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咚——”),都会在空气中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腥红波纹,震得头顶钟乳石上的水珠纷纷震落。那声音不像心跳,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深渊的低沉咆哮,也就是凡人口中的**“龙吟”**。

    在巨大的肉膜前,站着一个人。

    在巨大的胎盘前,并没有什么魔王,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杏黄色团龙袍的孩子。

    看起来不过九岁年纪。

    他就是大明的皇太子,朱厚照。

    此刻,这位未来的大明主宰,正像是在玩泥巴一样,蹲在地上。

    只是他手里玩的不是泥巴,而是一堆又一堆还在蠕动的肉块。那曾是负责监视的东厂番子,现在已经被搓成了圆球。

    “殿下……”

    一名负责照料起居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太……太医院那个陈疯子,杀了咱们好多眼线。周大人、刘侍郎……名单都在这……”

    “嘘——!”

    九岁的朱厚照回过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竖在嘴边。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极其可爱,只有那双眼睛——

    那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瞳孔正中间有一点金色的星火。

    “别吵。弟弟在睡觉呢。”

    朱厚照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肉膜胎盘,语气天真无邪,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那种为了保护秘密的认真。

    “死了吗?死了好啊。”

    小太子拍了拍手上的血泥,并没有因为死了手下而生气,反而像是听到家里大扫除了一样高兴。

    “那些老大人,肉太老了,一股酸味,‘它’都不爱吃。”

    朱厚照歪了歪脑袋,他的脖颈侧面,隐约可以看到几片正在呼吸的玉色鳞片。随着他说话,那不是变声期的沙哑,而是喉咙深处有一种类似于昆虫振翅的重叠回声。

    “还是陈哥哥好。”

    朱厚照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还在换牙期的门牙,只是那牙齿尖锐得像是小兽的乳牙。

    “陈哥哥把那些坏掉的肉都清理了。那他是要来看孤了吗?”

    小太子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胎盘旁边,把小脸贴在温暖湿滑的肉膜上,像是在听胎动。

    “我饿了……陈哥哥是大夫,他一定带了好多好多‘补药’吧?”

    “这七天好漫长啊……”

    朱厚照伸出那只只有孩童大小的手,但那手掌下的阴影里,竟然延伸出了五根长长的、如同骨刀一般的幻影利爪,轻轻在胎盘上划过。

    “伴伴。”

    朱厚照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吓瘫的老太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期待和贪婪。

    “你去告诉陈哥哥。

    端午那天是孤的生日,孤请他来吃席。

    让他把全城的官儿都带来……

    孤长身体,要吃好多好多肉。”

    “咚——!”

    巨大的胎盘仿佛听懂了孩子的许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欢愉轰鸣。

    那不是权力的阴谋,那是这世间最纯粹、也最恐怖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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