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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血色循环与“暴民”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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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处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极端不公之下?

    是否经历了连年天灾、苛政猛于虎、卖儿鬻女仍不得活的绝境?

    当整个社会制度已无法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与公正希望,法律非但不保护他们,反而成为权贵压榨他们的工具时,要求这些濒临饿死、饱受欺凌的‘黔首’,依然保持士大夫般的‘文化教养’与‘道德约束’,是否有些‘何不食肉糜’的荒谬?”

    周世铭的诘问,引经据典,直指要害。

    他没有为暴行辩护,而是将批判的矛头,引向了酿成暴行的社会土壤与制度根源。

    这正是郑教员论述中刻意淡化或回避的部分。

    郑教员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同学!历史现象,成因自然复杂。

    然则,绝不能因存在不公与压迫,便为随之而来的、针对更弱小无辜者的极端暴行开脱!

    此乃基本的是非界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些被屠杀的平民、妇孺,又何尝不是被压迫者?

    起义反抗暴政,或有其正义性,然一旦越过底线,屠戮无辜,便是自身堕落为新的暴政,有何正义可言?

    这与压迫他们的旧势力,又有何本质区别?

    无非是‘以暴易暴,不知其非’罢了!”

    “先生所言甚是,暴行绝不可开脱。”

    周世铭微微颔首,但语气依旧平稳,“学生并非为暴行开脱,而是试图探寻暴行何以产生、何以蔓延的更深层机理。

    若只将目光聚焦于施暴者的‘野蛮’,而无视催生这‘野蛮’的极端不公、普遍绝望与系统性崩溃,那么我们的历史教训,或许只能停留在肤浅的道德谴责层面,无法真正触及如何‘以史为鉴’,防止悲剧重演的核心。”

    他看向郑教员,目光清澈而锐利:

    “先生强调秩序、法治、教育之重要,学生完全赞同。

    然则,若旧有的秩序本身已是制造不公、压迫与绝望的根源,若法律只为少数人服务,若教育之门从未向绝大多数农民敞开,那么,维持这样的‘秩序’,普及这样的‘教育’,岂非正是导致未来更大动荡的隐患?

    黄巢、张献忠等人,绝非天生恶魔。

    他们亦是旧秩序下的受害者,最终却成了更可怕的加害者。

    这其中的悲剧循环,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杜牧之叹,言犹在耳。

    我们今日哀叹古人暴行,若不能深入反思其背后制度性、结构性的痼疾,而仅归咎于‘民智未开’、‘人性本恶’,则恐难逃‘复哀后人’之命运。”

    周世铭这番话,将讨论的层面,从对农民起义暴行的道德批判,提升到了对历史循环与社会结构的反思。

    他虽未明言,但其指向已隐隐触及现有社会制度的根本问题。

    这与郑教员所维护的、在现有框架内渐进改良的“三民主义”道路,形成了潜在的、深刻的对抗。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学生都屏息凝神,看着讲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郑教员,又看看台下始终平静如水的周世铭。

    这是一场关乎如何解释历史、如何看待民众、以及由此引申出的中国未来道路的思想交锋。

    郑教员胸口起伏,显然在强压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周同学,你年纪尚轻,读了些书,便以为可妄议千百年之定论,质疑治国安邦之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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