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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别无他法,只能斗胆再来。
恳请陈老板念在故人情分,指点一二,哪怕只言片语,晚辈也感激不尽。”
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说完,便屏息静气,侧耳倾听。
门内,依旧安静。
但林怀安有种感觉,有人就在门后。
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隔着门板,依然清晰。
过了足有半分钟,就在林怀安以为这次又将无功而返,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即将熄灭时,门内,终于传来一声极低、极沉,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叹息。
接着,是门闩被慢慢拉开的、干涩的“吱呀”声。
门,开了一条缝。
缝隙不大,只露出小半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和那只浑浊、冰冷、带着审视与更多复杂情绪的独眼。
依旧是昨天那个“陈瘸子”,但今日的他,似乎少了昨日那种骤然被触及痛处的暴烈,多了几分深沉的疲惫和审视。
他没有看林怀安手里的点心和茶叶,目光直接落在他脸上,那视线像刀子,缓慢地刮过林怀安的眉眼、鼻梁、嘴唇,似乎在寻找着某个早已逝去之人的影子。
看了许久,久到林怀安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昨日更加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锈铁:
“你娘……是沈琬?”
“是。” 林怀安心中一紧,立刻应道。
“你爹……是林崇文?”
“是。”
独眼老人又沉默了,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痛楚,有怀念,有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最终都归于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闭了闭那只独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只是这冰冷下,似乎隐藏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你娘……什么时候走的?”
他问,声音低沉。
“民国十七年,腊月。”
林怀安低声道,“我那时还小。”
“腊月……”
老人喃喃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破旧的门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怀安脸上,这次,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也更直接,“你找‘陈伯父’,做什么?‘过不去的坎’,是什么坎?”
终于问到正题了。
林怀安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至关重要。
是坦诚,还是隐瞒?
对方是故人,但毕竟隔了近十年光阴,且身份成谜,性情古怪。
完全坦诚,风险极大;但若遮遮掩掩,恐怕立刻就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决定。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直视着那只独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想报考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但我身上……背着一桩旧案底,无法通过身家清白审查。
家父……亦因此事震怒,断不肯为我担保。
此路已绝。
母亲遗言,是我最后的指望。”
他没有说是什么案底,也没有说父亲震怒的具体情状,但“案底”和“父命如山”这几个字,已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对于一个有志军校的青年而言,这确实是“过不去的坎”。
独眼老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林怀安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他只是用那只独眼,深深地看着林怀安,似乎在衡量他话语的真假,更在衡量他这个人。
胡同里偶尔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但看到寿材铺门前这诡异对峙的一幕,又都匆匆走开,不愿沾染晦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老人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林怀安能听见:
第140章: 天桥迷雾-->>(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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