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如血珠。
“阿甑!”阁主跌坐于地。
四、前尘
四十年前醒醉乡,有酿酒世家苏氏。当代传人苏禹,于女儿诞辰日,取瓮底三百年陈酿封入青瓷,埋槐树下,笑谓妻:“待我儿出嫁时,此酒当化玉液。”
是夜雷雨,瓮腹忽生裂缝。苏禹冒雨补瓮,见裂缝中有金光溢出。伸手探之,触一冰凉玉简。简上字迹浮动:“瓮破之时,时空倒流。饮者须以赤子泪和酒,方可重封。”
忽闻女啼,三岁女苏甑奔入雨中。苏禹急护女,手中玉简坠地粉碎。金光暴涨间,女童额触瓮壁,竟被吸入裂缝!
瓮外忽传妻惊呼:“瓮中有手!”
苏禹回首,但见瓮壁伸出数十透明手臂,将妻拽入瓮中。自己拼命抓住女儿襁褓一角,却见女婴对他粲然一笑,化作青烟消散。最后一瞬,女婴眉心渗出血珠,正印在自己掌心。
雷止雨歇,瓮完好如初。苏禹呆坐废墟,掌心血痣灼灼。自那日起,醒醉乡更名“醒醉城”,槐树枯死,苏宅成今日千钟阁。
“父亲,”女子泪落如珠,“那日我被吸入瓮中,原来到了另一重时空。在那里,有白发翁自称‘瓮灵’,授我酿酒奇术。瓮中四十年,世间方四月。我归来时,您已建此高楼,却再不酿酒,只售俗醴。”
苏禹老泪纵横:“我道你母女已化瓮中魂,故封瓮口,建楼镇之。每年你生辰,独饮一觚女儿红,至今已四十瓮...”
瓮壁骤亮,现万千光影:有尧与群臣饮于茅茨,酒器皆陶匏;有舜抚五弦琴,酒波随《南风》而漾;有孔子困于陈蔡,酒卮虽空而笑意温然。每幅光影中,饮酒者眸子里都映着同一物——那青瓷酒瓮微微发光的瓮底。
女子指向瓮底微光:“瓮灵说,此瓮本有阴阳二窍。阳窍在千钟阁顶,阴窍在...”她忽然凝视父亲,“在您掌心血痣之中。您守瓮四十年,其实已成瓮塞。若拔塞,瓮中时空将倾泻入世;若不拔,母亲永困瓮内。”
苏禹摊开右掌,血痣已蔓延成锁形烙印。
五、拔塞
瓮外忽闻钟鸣九响。壁现外界景象:全城百姓皆聚千钟阁下,面浮金气,行止如一。一黄袍道人登高呼:“瓮神有旨!今日子时,以守瓮人血脉祭瓮,可开‘万世醉乡’!”
原是城中早有“瓮神教”,历代密谋重启天地瓮。那百觚之宴本是试探,见苏禹宁售俗酒、不开神瓮,遂决意强取。
女子急道:“瓮灵曾言,欲破此局,需酿‘无酒之酒’。”
“何谓无酒之酒?”
“取太白诗中月,渊明篱下霜,嵇康广陵散最后一音,陆羽烹茶初沸时水汽——”女子解开发髻,青丝散作满室星光,“再合父母忆女之泪,女儿思亲之血,以心火煨之,以光阴封之。此酒无实质,饮之者醉在方寸间,可通古今,可渡时空。”
苏禹苦笑:“此等玄物,何从酿起?”
话音未落,瓮壁剧震。黄袍道人已率众攻入秘道,手中罗盘直指苏禹掌心:“血锁在此!取之可开天门!”
危急间,女子忽夺父亲掌中青铜钥,刺向自己心口。血喷涌而出,竟不落地,悬空成珠。她笑唤:“父亲,取泪!”
苏禹泪坠,血珠泪珠相融,化作赤金雾气。女子以最后气力抛焦尾琴,苏禹接琴疾抚。琴弦沾血气,发出天地初开之音——这哪里是琴,分明是她心脉所化!
琴音中,血雾渐凝成酒滴,悬于瓮心。一滴映出妻子年轻面容,二滴现女儿稚笑,三滴化作家酿氤氲...滴滴相叠,竟成小小漩涡。漩涡中传来妻子呼唤:“禹郎,甑儿,速来!”
瓮外道人见状,疯扑向血锁。苏禹闭目,右手猛击瓮壁。掌心血锁离肉飞起,天地瓮轰然洞开!
六、醉乡
没有预想的时空洪流。血锁化桥,桥下流着琥珀色的光阴。苏禹扶甑踏桥而行,见桥两侧幻影重重:
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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