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忽见奇异景象——那些从李翁身上落下的金色薄痂,竟化作音符浮游空中,每一片映出一段往事。
第一片金痂中,见少年李子琴在太常寺习乐,十指磨出鲜血,染红二十五弦。
第二片映出中年李翁于战火中怀抱青铜琴,琴身挡下流矢,徽位崩落。
第三片最奇:李翁在荒园中以蜂毒刺穴,以蚁酸蚀络,将青铜徽位碎片熔入颅骨。月光下,他竟在对自己弹奏——右手叩颅,左手抚胸,奏出的却是从未闻于人世的乐章。
玄微泪流满面:“此非人间之音!”
“然也。”李翁收势,园中万籁俱寂,“此乃‘天地尸解曲’。肉身献于鸟蚁,精魂融于草木,音律化入风水。再三十年,我可彻底羽化,此园每一片桐叶皆能自鸣此曲。”
四、破晓杀机
五更鼓响,柴扉砰然炸裂。赵公率十余家丁持火把涌入,狞笑道:“老匹夫果然装神弄鬼!交出禹王琴,饶你不死。”
原来赵家世代觊觎此琴,三十年前击裂李翁颅骨者,正是赵公之父。近日闻李翁“将死”,特来搜园。
李翁端坐不动:“琴在天地间,如何交出?”
赵公怒,命人掘地三尺。锄镐飞舞间,忽有家丁惨叫——园中土壤竟渗出血色,每一铲都带出金铁交鸣之声。玄微急劝:“赵公住手!此园已与李翁性命相连,毁园即杀人!”
“杀便杀!”赵公夺过锄头,朝老桐树根猛刨。
李翁长叹,以指叩颅,奏出七个音符。霎时地动山摇,所有家丁手中铁器同时自鸣,奏出同一曲调。赵公惊恐发现,自己口中竟也不由自主哼唱起来——那是他幼时在李家琴坊偷听的入门小调。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朽只是让你听见心声。”李翁道,“赵公可知,你三岁丧母之夜,是谁在你窗外弹奏《安魂引》直至天明?正是家父。他说,赵家虽为商贾,那孩童耳中有天然律吕。”
赵公如遭雷击,手中锄头落地。童年记忆汹涌而来:母亲灵前,确有琴声如暖流包裹……
五、蝉蜕羽化
晨光初露时,赵公颓然跪地。李翁却望向东方:“时辰到了。”
话音未落,第一缕朝阳照进废园。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李翁肉身自下而上开始透明,如蝉蜕般片片剥离。那些透明薄片在空中化作五色音阶,落入土壤。蜂巢孔洞中飞出真正的蜜蜂,颅骨青铜纹路里爬出蚁群——原来三年间,它们早已在翁体内筑巢。
“道长请看。”李翁声音自虚空传来,“这才是真正的‘尸解’。”
玄微开天目,见李翁元神立于桐树梢头,衣袂飘飘。下方肉身已完全化作:发为桐根,血为清泉,骨为琴身,皮肤化作七弦,在晨风中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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