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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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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化出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

    星月并非悬于苍穹,而是如种子般埋入大地;稻米并非长于田野,而是如星辰般缀满夜空。天道地道,本来无界;清虚朴实,原是一心。

    黑风老妖见状大惊:“这…这是混沌道胎!”急欲退走,已是不及。璃稷睁目,眸中各显星河沃野,齐声道:“大音希声兮,爱才是惟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华。只一声轻叹似的波动荡开,所过之处,妖氛尽散,黑风老妖如沙塔遇水,无声消融。龙门上下,枯木逢春,黄河之水清可见底。

    终卷瓶隐

    灾劫既平,天地重光。然璃稷二人却渐感身形虚化,方知双瓶合一时,已将他们炼为天地桥梁。星官地祇之灵再现,拜曰:“二位已成本代瓶主,当镇守清浊交界,保三界平衡。”

    璃问:“将守至何时?”

    地祇答:“待有新的至情至性之人出现。”

    稷问:“可能再见人间?”

    星官摇头:“身既为桥,便永驻交界。然神识可化清风明月,沃土甘霖,常伴人间。”

    临别前,二人最后一次回望红尘。见北境冰原,百姓正朝空祭拜先知;南疆田野,农人仍供奉“神农”牌位。相视一笑,携手踏入虚空。

    自此,天地间多了一则传说:有痴情男女,各持神瓶,为救苍生化入天地。每逢星月清明之夜,若在田野间静听,可闻隐隐歌谣:

    “啊,两只瓶子,上帝遗忘之。

    一只瓶子装星月,一只瓶子放稻米。

    嗯,星月爱清净,嗯,稻米爱土地…”

    又有修道人言,曾在深山见一对青衣素袍的仙侣,时而观测星象,时而俯察地理。问其姓名,笑而不答,唯见腰间各悬一佩:一作星月微光,一呈稻穗形状。倏忽已不见踪影。

    太初历一千二百年,有少年樵夫于华山拾得玉简,上刻偈语:

    “青瓶非瓶,空瓶不空。

    星月在野,稻粟悬穹。

    若问真意,且看心中。

    大爱无迹,大道自通。”

    简尾小字:“瓶主璃、稷,留赠有缘。”

    至此,双瓶传说渐成绝响。然农夫仍观星种田,文人仍咏月怀乡。或有智者忽悟:那装载星月的青瓶,不正是人类仰望星空的眼睛?那盛放稻米的空瓶,不正是滋养万物的大地?而那双寻觅瓶子的痴人,或许从未远去,只是化作了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那点灵明——

    那点既想飞向星辰,又眷恋尘土的矛盾;

    那份既要超脱物外,又扎根生活的清醒。

    夜阑人静时,斟一杯清茶,看月影在杯中荡漾,稻香在窗外飘拂。忽然懂得:

    最可爱的青瓶子,最调皮的空瓶子,

    从来不在天涯海角,

    而在:

    抬手可触的当下,低眉可见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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