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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镜心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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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铜镜握入掌心,那股凉意仿佛沿着血脉,丝丝缕缕渗入肺腑。财富、权势、人心、秘密……这尘世博弈的棋盘,似乎陡然间,换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更为清晰也更为有趣的规则。

    无往不利的序幕,或许,就此拉开。

    第一折窥秘

    铜镜被谢沧溟置于书房最隐秘的暗格内,只有深夜独处时,才会取出。他称之为“静鉴”,取其“静观自照,鉴察幽微”之意。最初只是试探,目标多是身边亲信、商场对手。镜中所现,千姿百态:忠心耿耿的老臣,心底藏着对年轻继任者的不屑与妒恨;笑语嫣然的合作伙伴,脑内盘算着如何蚕食他的市场份额;甚至同床共枕的未婚妻,镜中映出的侧影,忧虑深重,算计的并非婚期,而是婚前财产协议中,她能确保得到的数字。

    每一次窥看,都像打开一扇通往人性暗室的窄门,里面陈列的,并非全然丑恶,更多的是盘根错节的私欲、恐惧、算计与伪装。谢沧溟起初有轻微的不适,仿佛窥见了不应得见的亵渎之物。但很快,一种近乎掌控全域的、冰冷而锐利的快感取代了不适。信息,即是权力。而这面镜子,给予他的是最本源、最难以伪装的资讯——人心。

    他变得愈发沉默,眸光愈发深邃。谈判桌上,对方未及开口,他已洞悉其底牌与底线,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利益。人事任用,他看似随意一点,提拔上来的,往往并非能力最出众者,却一定是当下最“干净”、或欲望最与他目标契合之人。几次关键的商业并购与反击战中,他料敌机先,行动如手术刀般精准,瓦解联盟,收买核心,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上。昔日需要殚精竭虑、多方博弈方能达成的目标,如今变得举重若轻。

    “谢董真是神机妙算。”类似的恭维日益增多,敬畏的目光也日益堆积。谢沧溟只是微微颔首,不予置评。只有深夜,指腹抚过冰凉的镜身,那繁复的蟠螭纹路,才让他感到一丝确切的、沉甸甸的实在。

    财富如滚雪球般累积,权势悄然织就大网。他开始涉足更晦暗的领域,一些游走于灰色边缘的交易,一些需要“特殊关照”的审批。镜子的用途也随之拓展。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窥看,开始尝试“诱导”——在关键的会面前,反复揣摩对手可能的心绪,于镜中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破绽或贪念,并提前布下陷阱。

    某次,为争夺一块关乎未来战略布局的港口特许经营权,他对上了背景深厚的赵氏集团。赵家掌门人赵老,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软硬不吃。几次接触,均无进展。谢沧溟连续三夜,于静室中独对铜镜,心中反复推演赵老其人与相关情报。第三夜子时,镜面幽光忽然一漾,映出的不再是赵老模糊的威严面孔,而是一幅略显斑驳的画面:一间陈设古朴的书房,案头一只打开的旧式怀表,表盖内侧似乎嵌着一张极小的人像照片,面容娟秀,似是一位年轻女子。画面一闪即逝。

    谢沧溟蹙眉。他立刻动用人脉,不惜代价深挖赵家尘封旧事。七日后,一份绝密档案摆在他面前:赵老早逝的发妻,与那怀表照片中的女子,容貌有七分相似。发妻因赵老早年奔波疏忽,病重时未能陪伴在侧,含憾而终,成为赵老一生隐痛。

    下一次会面,谢沧溟并未提及港口一事,只似不经意谈起自己已故的祖母,如何守候祖父远行,又如何因思念成疾。“……最遗憾的,怕是等待的人,未能见到最后一面。”他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窗外虚空。赵老把玩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深沉的痛楚与恍惚。

    半月后,港口项目花落谢氏。签约仪式上,赵老与谢沧溟握手时,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后生可畏。只是,有些东西,算得太尽,恐伤天和。”

    谢沧溟谦逊微笑,心底却一片漠然。天和?人心即战场,何来天和?铜镜在手,他便立于不败之地。至于那偶尔泛起的、对赵老眼中那一抹痛色的细微感触,被他轻易拂去,如同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将铜镜保护得极好,甚至为此专门定制了恒温恒湿、防震防磁的储存装置,除了自己,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与威力。他觉得自己像一位冷静的弈者,手握窥破棋局奥秘的禁招,从容落子,满盘生杀予夺。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入眠渐难。即便入睡,也常坠入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并无具体景象,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气弥漫,雾气深处,偶尔传来极其遥远的、类似青铜回响的颤音,空洞而绵长,惊醒时,常觉心悸,掌心渗出冷汗。

    镜身那夔龙空洞的眼眶,在夜深人静时,仿佛凝视着他,无声诘问。

    第二折裂痕

    鼎盛之际,谢氏集团大厦将倾的流言,却如地底幽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不起眼的涟漪。一家长期合作、素来稳固的欧洲供应商,突然以极其苛刻的条款,要求重签协议,态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谢沧溟依例“静鉴”,镜中映出的对方代表,心绪复杂,除了商业上的贪婪,竟还混杂着一种奇特的、被胁迫的屈辱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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