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继续。视频里的年轻徐天成喘了几口气,直起腰,快步走向巷口停着的一辆深色面包车。
徐天成拉开车门钻进去,车灯亮了,轮胎在湿地面上打了个滑,消失在画面尽头。
时间戳停在23:39:41。
陆诚关掉投影。
法庭里的灯光重新变亮,转过身,目光越过公诉席和旁听席前排那些张大嘴巴的记者,落在被告席上。
徐天成的脸。
血色褪尽。两片嘴唇紧紧抿住,上下牙关咬合得太用力,咬肌鼓成两个硬疙瘩。
徐天成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后缩,两只手搁在桌面下,十根手指交叉扣死。
贺天明坐在旁边,嘴半张着,水杯举到一半的高度悬在半空。杯里的水晃了三晃。
看看屏幕,又看看陆诚,来回看了两遍。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陆诚扯了一下领口。
“审判长,公诉代理人申请发言。”
审判长点头。“准许。”
陆诚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回荡在法庭里。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日,案发当晚。徐天成向警方提供了一份不在场证明,当晚八点到凌晨一点,他与三位朋友在城西棋牌室打麻将。
三位朋友全部作证确认。这份证词被收入原始卷宗第四十七页,二十六年来从未被质疑过。”
陆诚停了一拍。
“现在,请法庭注意视频时间戳。二十三点三十八分。案发后不到四十分钟。画面中的人从绿洲珠宝行后巷跑出来,衣袖上沾着血迹,驾车逃离。”
陆诚偏过头,目光锁死徐天成。
“徐天成先生。”
一字一顿。
“你不是说你当晚在打麻将吗?”
法庭里十分安静,甚至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请问,你是和谁,在这条后巷里,打的‘血战到底’?”
旁听席有人倒吸一口气。紧接着,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后排蔓延开来。
徐天成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贺天明终于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脆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知语在这个瞬间起身。
丹凤眼平视审判长,声音沉稳,咬字精准。
“审判长,鉴于被告人徐天成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已被当庭推翻,公诉方申请传唤下一位关键证人。”
秦知语顿了半拍。
“她将为法庭揭示一个隐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关于一件‘礼物’。”
审判长与两位审判员短暂合议,点头。
“准许传唤。”
法庭后方的大门被法警从外面缓缓推开。
走廊的光透进来。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锁骨处的宝石吊坠折射出一点幽蓝色的光。
林若雪迈进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