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证专家李某,以出具虚假司法鉴定罪,依法从重处罚。”
陆诚说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审判庭静了三秒。
三秒。
然后旁听席爆发了。
不是掌声。
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声音。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有人把拳头攥得骨节嘎嘣响。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了。
“死刑! 立即执行!!!”
“陆神说得对!任何怜悯都是对林雨涵的背叛!!”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哭了三回,第一回是林父念日记,第二回是吴震那句死有余辜,第三回就是现在。”
“杀!必须杀!一个都别放过!”
“高明远那个表情哈哈哈眼镜都掉了!”
被告席上。
吴震听到“死刑立即执行”五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垮下去。
先是肩膀塌了。
然后腰弯了。
最后膝盖一软。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两条腿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双手撑着地,十根指头在光滑的石面上刨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不……不要……”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的眼珠子鼓得快掉出来,瞳仁放到了最大,里面全是对死亡赤裸裸的恐惧。
那个半个小时前还在喊“生态循环万物有灵”的慈善泰斗,那个两个小时前还气定神閑拨弄佛珠的民族企业家。
此刻跪在自己的尿渍旁边,抖得全身骨头都在响。
法警上前架他,他软得跟一摊泥似的,两条胳膊挂在法警手臂上,脚尖在地上拖着,鞋跟蹭出两道白痕。
旁听席没人同情他。
直播间没人同情他。
两亿人盯着这副狼狈相,弹幕里只有两个字反复刷屏。
“活该。”
审判长拿起法槌。
连敲三声。
“肃静。”
审判庭的噪音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审判长翻开面前的卷宗,扫了一眼堆积成山的证据目录。
“公诉方、代理方的量刑意见,本庭已充分听取。”
他摘下眼镜,揉了一下鼻梁,重新戴上。
“鉴于本案涉及罪名多达六项,涉案被告人数八人,部分被告系庭审中追加起诉,案情重大复杂。合议庭需要对全部证据链条进行最终审议与磋商。”
法槌落下。
“本庭宣布,休庭一小时。”
“一小时后,当庭宣判。”
吴震被法警架着往侧门拖,他的脚在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什么,听不清。
毛建强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地板上的回声闷闷的。
高明远走在最后。
他把从桌面上捡起的金丝边眼镜重新架上鼻梁,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斜切到右下角。
他没有扶正它。
侧门关上。
旁听席的人没有离开。直播间的观众没有退出。
两亿人,盯着那扇紧闭的侧门。
等一个小时。
等那法槌落下来。
等一个结果,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仍然需要亲耳听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