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买了他木雕的富豪,你们摸的是人血啊!!”
灯光重新亮起来。
陆诚放下紫外灯。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鲁米诺试剂遇到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会产生化学发光反应。这些荧光斑点的分布密度和渗透深度表明,这块木料在加工之前,曾长时间处于大量人体血液和脂肪组织的喷溅环境中。”
他的目光扫向被告席。
“吴震。你的加工窝点只有一间地下室。处理林雨涵尸体的化尸池,紧挨着存放原木的仓库。
强酸溶解人体时产生的气泡会携带血浆和脂肪微粒向四周飞溅。当时仓库里堆着多少根木头?”
他一字一顿。
“每一根,都泡在她的血里。”
陆诚弯腰,双手托起那尊沾满荧光血迹的弥勒佛,端端正正地摆到被告席前方的桌面上。
佛像那张永远在笑的脸,距离吴震的鼻尖不到二十公分。
吴震的瞳孔缩成针尖。
陆诚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被告席能听清。但拾音系统把每个字都送进了两亿人的耳朵。
“吴震。”
停了一秒。
“你夜夜盘着佛珠入睡。你烧香拜佛,给山区捐款,逢人便讲生态循环、万物有灵。”
又停了一秒。
“那你有没有听到过?”
他的食指点在佛像的肚子上。
“这块木头里,三十万棵红豆杉断裂时的声音。”
手指往上移,点在佛像的嘴角。
“还有那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被你的人按在地上强暴两天两夜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哀嚎。”
吴震的下颌骨剧烈抖动。他的目光钉在那尊佛像上,瞳仁放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精神压迫】
【目标检测:吴震·罪恶值……溢出】
【效果触发:极端心理暗示·具像化】
吴震的眼球猛地往右偏了一下。
佛像的脸变了。
笑纹扭曲,木质纹理翻涌。那张圆润的弥勒面孔一寸一寸地塌陷、重组。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从木头里浮出来。
左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的血痂还没干透。眼睛睁着,瞳孔里全是碎裂的倔强和绝望。
林雨涵。
她在笑。
不是弥勒佛的笑。是一个被折磨了四十一个小时的女孩,临死前最后的、不屈的、渗着血的笑。
“不……”
吴震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佛像的嘴张开了。木头开裂的声音在他耳膜里炸响。
“吴老板。”
那个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二十一岁女孩特有的清亮。
“您的茶凉了。”
“不不不不不不!!!”
吴震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叫。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刮过佛像的表面,刨下好几条木屑。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连人带椅从被告席的台阶上翻倒下去。
椅子腿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吴震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屁股着地,两条腿疯狂蹬踏着往后退。
他的背抵住了法警的小腿,退无可退。
“别过来!别过来!她在看我!那个木头在看我!”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脑袋,口水和鼻涕糊了满脸。
亚麻衫的后背湿透了。一滩深色的水渍从他身下漫开。
尿了。
当着两亿人的面。
这个半小时前还在侃侃而谈“生态循环”的慈善泰斗、民族企业家.
此刻趴在自己的尿液里,抖得跟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