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面放大,手写内容清晰可辨,四行记录。
每一行写着日期、重量、接收方代号,和一个六位数的流水编号。
四行重量加起来:67.9公斤。
陆诚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代理人申请法庭审计人员当庭对出货单数据与控方技术辅助呈交的境外资金流水进行交叉比对。”
审判长看了一眼合议庭。
三名审判员依次点头。
书记员传唤法庭指定的审计专家。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性审计师从旁听席后排走到证人席前,打开随身笔计本电脑,逐行核对。
审判庭安静了整整四分钟。
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旁听席偶尔传来的咳嗽。
四分钟后,审计师抬头。
“审判长,比对结果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
“出货单记录的四批货物总计67.9公斤高纯度紫杉醇萃料。按国际黑市2024年第一季度均价拆算,总货值为1.36亿元人民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两组数字并列显示。
“控方技术辅助提供的境外资金追踪数据显示,同一时间段内,经七层壳公司最终流入买方账户的实际到账金额为……”
停了半秒。
“1亿3600万零4217元整。”
两个数字打在屏幕上。
1.36亿。
136,004,217元。
精确到个位,偏差:4217元。
审计师合上电脑。
“出货数量与资金缺口的匹配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
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
“4217元的差额,恰好等于第三层壳公司PaCifiC Chem Trading在开曼群岛注册时缴纳的年审费用。”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换句话说,连注册壳公司的手续费,都是用走私紫杉醇的货款付的。”
旁听席有人倒吸凉气。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精确到个位数???这叫不能证明关联???”
“高明远你继续辩啊!你说的电脑动画呢!!”
“连4217块的壳公司注册费都对上了!!”
“夏大律师挖坟,陆神钉棺材,这配合绝了! ”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合议庭。
三名审判员依次点头。
法槌抬起。落下。
“啪。”
“经当庭审计比对与合议,本庭认定:辩方提交的海关报税单仅覆盖德瑞生物紫杉醇产出的部分份额。
控方提交的金融追踪数据与原始出货单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德瑞生物存在以虚假品名低报出口、经多层境外壳公司转手走私珍贵植物制品并收取非法货款的犯罪事实。”
审判长的声音沉下去。
“本案第二项指控,走私珍贵植物制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法槌第二次落下。
辩方席上。
高明远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耷拉在额前。
他伸手想撩回去,指尖碰到额头上的汗,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项罪名。两轮庭审。全败了。
他的目光从面前杂乱的笔记上抬起,越过审判席,越过公诉席,落在旁听席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老者穿着洗到发白的灰色开衫,佝偻着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被告席上的吴震身上,眼眶是干的,但整张脸上的皱纹全部拧在了一起。
林雨涵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