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道,“叫马德福。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
线索又断了。
但上官拨弦没有放弃。
“那个马德福,有后人吗?”
“有。”虞曦道,“他儿子马文才,现在还开着济仁堂。”
上官拨弦站起身。
“走。”
济仁堂在东市最热闹的地方。
门面很大,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马文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和气。
看到上官拨弦的腰牌,他连忙行礼。
“长公主大驾光临,小店蓬毕生辉。”
上官拨弦让他坐下。
“马掌柜。”她道,“令尊二十年前经营济仁堂的时候,你可还记得?”
马文才点头。
“记得。”他道,“家父是二十年前过世的。那时候小的才二十岁。”
“令尊生前,有没有和教坊司的人打过交道?”
马文才想了想。
“有。”他道,“教坊司的乐师,经常来小店买药材。”
“那三个乐师呢?王巧儿、李翠儿、张绣儿。”
马文才愣了一下。
“她们……”他道,“小的记得。她们三个经常一起来。”
“来买什么?”
马文才想了想。
“买……”他道,“买安神的药。”
“安神的药?”
“是。”马文才道,“她们说练琴太累,睡不着,买些安神的药材回去煮水喝。”
上官拨弦沉默。
安神的药。
每人五十两。
买安神的药?
五十两银子,够买十年安神的药了。
她们买这么多做什么?
“还有别的吗?”
马文才想了想。
“还有。”他道,“有一次,她们买了一种很贵的药材。”
“什么药材?”
“天山雪莲。”马文才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天山雪莲。
那东西,极其稀有。
一钱就要几十两银子。
她们买天山雪莲做什么?
“买了多少?”
“一钱。”马文才道,“花了八十两。”
八十两。
三个人凑的?
还是一个人买的?
“谁买的?”
马文才摇头。
“不知道。”他道,“她们三个一起来的,钱也是凑的。”
上官拨弦沉默。
天山雪莲。
安神的药。
她们在做什么?
在给谁治病?
她想起那本账本上的另一笔账。
“五月十七日,收王巧儿银五十两,代购。”
“五月十七日,收李翠儿银五十两,代购。”
“五月十七日,收张绣儿银五十两,代购。”
一百五十两。
买安神的药和天山雪莲。
够了。
但她们买的那些药,去哪了?
大火烧了教坊司,那些药也被烧了?
还是被人拿走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和她们的死有关。
“马掌柜。”她道。
“在。”
“令尊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账本之类的?”
马文才想了想。
“有。”他道,“家父的账本,小的还留着。”
“能给我看看吗?”
马文才点头。
他起身,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泛黄的账本。
“这是家父二十年的账。”他道,“长公主请便。”
上官拨弦翻开那些账本。
一页一页地找。
找到二十年前五月十七日那一页。
上面写着:
“五月十七日,王巧儿、李翠儿、张绣儿,购安神药材三份,计银一百五十两。天山雪莲一钱,计银八十两。共银二百三十两,已付清。”
二百三十两。
三个乐师,花了二百三十两。
她们哪来那么多钱?
她们在教坊司,月俸不过几两银子。
攒好几年,才能攒这么多。
她们买这些药,给谁?
她继续往下看。
账本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货交沈三。”
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
沈三。
又是沈三。
那些药,是沈三来取的。
沈三和她们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沈三来取药?
她合上账本。
站起身。
“多谢马掌柜。”她道。
七月二十九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从济仁堂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二百三十两。”她道,“她们买了安神的药和天山雪莲。”
“货交沈三。”
李逍遥愣住了。
“沈三?”他道,“他一个劈柴的杂役,要那些药做什么?”
上官拨弦摇头。
“不知道。”她道,“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想了想。
“沈三的遗物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逍遥摇头。
“没有。”他道,“他的遗物很少,除了那些信和账本,什么都没有。”
上官拨弦沉默。
她想起沈三藏的那些信。
那些周福生写给他的信。
每一封,都是“老地方见”。
他们见面的老地方,是哪里?
柳树巷七号?
还是别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三在教坊司当差的时候,住在哪里?
“逍遥。”她道。
“在。”
第1209章 三尺松丘埋芳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