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侧脸很好看。
像那年冬天,站在杏树下的少年。
“止焰。”她轻声道。
“嗯。”
“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萧止焰点头。
“好了。”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骗她。
他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心脉尽断的人,能活着就是奇迹。
想恢复如初,至少要半年。
但他不想让她担心。
她也不揭穿他。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阿冰趴在萧止焰膝上,看着他们。
它不懂主人在做什么。
但它知道主人很高兴。
因为那个女人在这里。
六月二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赵凌云那边有了新发现。
“那批三千两的药材。”他道,“查到了一点线索。”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线索?”
“十五年前。”赵凌云道,“西域有一批违禁的药材流入中原。那批药材里,有醉心花、曼陀罗、还有几种罕见的毒草。”
“朝廷查过,没查到。”
“但有一个名字,出现在当年的案卷里。”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什么名字?”
赵凌云翻开案卷。
“周福生。”他道。
上官拨弦沉默了。
周福生。
十五年前,他就被查过。
但他没被抓到。
他躲过去了。
然后他销声匿迹,做起了古董生意。
原来如此。
那批违禁药材,就是他和沈三一起进的货。
货到了,沈三害怕,躲起来了。
周福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
但十五年后的今天,有人找上门来。
要那块玉佩。
要那个秘密。
然后他死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那个买家。”她道,“那个买玉佩的年轻人,一定知道什么。”
“找到他。”
六月二十二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白白净净的,穿着青衫,眉眼温和。
正是柳如风。
上官拨弦看着他。
“柳公子。”她道,“我们又见面了。”
柳如风低下头。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在他对面坐下。
“柳公子。”她道,“你上次说,买那块玉佩是为了拿回你父亲的字据。”
柳如风点头。
“是。”
“但你父亲的字据,不是那张绢帛上的字。”
柳如风沉默。
“那张绢帛是谁写的?”
柳如风不说话。
上官拨弦看着他。
“柳公子。”她道,“你父亲十五年前,是不是也参与了那批药材的买卖?”
柳如风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上官拨弦没有追问。
她只是等着。
很久。
柳如风低下头。
“是。”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你父亲也是合伙人?”
“是。”柳如风道,“我父亲、周福生、沈三,三个人一起做的买卖。”
“那批药材,是他们三个一起进的货。”
上官拨弦沉默。
三个人。
柳如风父亲,周福生,沈三。
十五年前一起做买卖。
货到了,出事了。
沈三躲起来了。
柳如风父亲死了。
周福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然后十五年后,周福生也死了。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柳如风抬起头。
看着她。
“被人杀的。”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谁杀的?”
柳如风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我娘告诉我,他是被仇家杀的。”
“什么仇家?”
“不知道。”柳如风道,“我娘不肯说。”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柳如风。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怕她知道真相?
还是怕那个杀他父亲的人?
“柳公子。”她道。
柳如风抬起头。
“那块玉佩。”上官拨弦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吗?”
柳如风点头。
“是。”他道,“我娘临死前给我的。她说,这块玉佩里藏着秘密,让我一定要找到。”
“找到什么?”
柳如风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找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找到。”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在说谎。
他的眼神在躲闪。
但她没有揭穿他。
她只是站起身。
“柳公子。”她道,“你先回去吧。”
柳如风愣住了。
“回、回去?”
“是。”上官拨弦道,“如果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
柳如风站起身。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周福生。”他道,“他是个好人。”
“他替我父亲扛了债,还养了沈三十五年。”
“他不该死。”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柳如风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想起萧止焰说的话。
“周福生在用自己的命钓鱼。”
他钓到了。
鱼来了。
鱼杀了他。
那条鱼,是谁?
是柳如风?
还是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