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萧止焰转过身,声音沙哑却清晰:“传令下去,厚葬所有牺牲的将士。抚恤金按三倍发放,务必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是。”影守低声应道。
“霍子衿……以国礼葬之。”萧止焰顿了顿,“他生前最看重家族名誉,务必将他送回霍家祖坟。”
“那八皇兄呢?”李灵哽咽着问。
萧止焰闭了闭眼:“阡陌……尸骨无存。在蜀王府设衣冠冢,待江南事了,我亲自送他的衣冠回蜀地安葬。”
李逍遥靠墙站着,罕见地没有说笑,只低声道:“我会去一趟铸剑山庄,看能不能……找到些遗物。”
上官拨弦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神色已恢复冷静:“子衿临死前,用生母遗物护住我。那玉佩并非凡品,应是霍家祖传的护魂法器。他燃烧魂魄催动它,才挡住了尊主投影一击。”
她看向萧止焰:“你的伤如何?”
“皮肉伤,无碍。”萧止焰走回桌边坐下,“倒是你,被月引之力拉扯魂魄,可有不妥?”
“我服了安魂丹,休养几日便好。”上官拨弦顿了顿,“只是苏挽月……”
“苏姑娘如何了?”虞曦关切地问。
“月引之力已被我以星脉之血强行拔除,但她魂魄受损严重,至今昏迷不醒。”上官拨弦道,“我已将她安置在陆登科在扬州的济世堂分号,由陆神医亲自照看。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阿箬轻声道。
萧止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将话题拉回正轨:“扬州之患虽暂解,但玄蛇未灭,尊主真身犹在。清虚子虽死,黑袍尊使、千面狐等核心仍在逃。扬州一战,他们损失不小,短期内应不会再有大规模动作。”
“但他们会蛰伏,会等待下一个时机。”上官拨弦接道,“我昨夜观星,荧惑守心之象虽弱,但并未完全消散。明年春分,恐还有大劫。”
“春分……”萧止焰沉吟,“还有近半年时间。这半年,我们必须找到黑袍尊使,摧毁他们的根基。”
“从何处入手?”李逍遥问。
“太湖。”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萧止焰示意她说下去。
“扬州瘦西湖的仪式,只是‘月引’一环。”上官拨弦分析道,“玄蛇真正的核心计划,名为‘九星连珠’,需要四件神器、星钥之血、月引之体,以及一个关键的祭祀地点。根据苏挽月昏迷前的只言片语,那个地点……很可能在太湖深处。”
“太湖……”李逍遥摸了摸下巴,“那是江南水网中枢,岛屿星罗棋布,水道错综复杂,确实适合藏匿。”
“而且黑袍尊使曾在太湖绑架过我,那里有他们的据点。”上官拨弦补充道,“另外,武妙音的情报网也显示,太湖区域近年有异动。”
萧止焰点头:“既如此,我们便移师太湖。但扬州这边也不能完全放下。李晔。”
接待飞鸽传书噩耗和萧聿一起从长安赶来的一直沉默旁听的李晔抬起头:“皇兄请吩咐。”
“你暂留扬州,坐镇特别稽查司分署,继续追查玄蛇残余,保护苏挽月,并协助陆登科救治伤患。”萧止焰道,“九妹也留下,帮你处理内务,同时……散散心。”
李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是,皇兄。”
“萧聿。”萧止焰看向弟弟。
萧聿立刻站直:“大哥!”
“你回长安,专心准备明春科举。”萧止焰语气不容置疑,“不许再找借口查案。若考不中进士,我便将你送去北疆军中历练。”
萧聿顿时垮了脸,却不敢反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