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快步走来,手中摊着一张长安城坊市图:“姐姐,东边是通化门,出城往潼关方向,可通黄河漕运。”
“北边是芳林门,出城往泾阳、三原,那边有驿道通北疆。”
“海腥味……或许是伪装,或许是漕运船只带来的特殊货物气味。”
上官拨弦目光扫过车辙痕迹,车轮印深度均匀,拉车的应是健马,且不止一匹。
拖拽尸体的痕迹到巷口便消失了,显然是有人接应,将“尸体”搬上马车。
“查今日申时到酉时,通化门、芳林门的出入记录。”
她对身后赶来的萧惊鸿道,“重点查货运马车,尤其是运送水产、海货的车辆。”
“是。”
萧惊鸿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又看向李晔:“李仵作验尸时,可曾详细记录青衫客的体貌特征?”
李晔翻出验尸格目:“身高七尺六寸,体型偏瘦,肤色苍白。左手拇指与食指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抚琴、操弄机关所致。”
“右小腿外侧有一处旧疤,形状不规则,似烧伤。后腰脊椎第三节略有凸起,应是幼年跌损未愈。”
“另外……在他发根处,发现少许银白色粉末,当时未及细查。”
银白色粉末?
上官拨弦接过格目细看。
粉末描述为“极细,微反光,触之滑腻”。
她立刻想起弘文馆失窃案中,那些死去的噬金虫尸体上沾染的凝神香气味,以及虫尸本身的银白色泽。
“噬金虫的鳞粉……”
她眸光微凝,“青衫客接触过噬金虫,或接触过饲养噬金虫的人。”
“而噬金虫专啃食含金属墨迹,与古籍失窃直接相关。”
“所以,弘文馆案或许并非刘监副独立所为,青衫客本人可能亲临现场,或近距离指挥。”
萧止焰此时也赶到巷口,听到她的分析,沉声道:“若如此,青衫客对定海铁券的执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不惜亲身涉险,也要获取关于铁券的古籍信息。”
上官拨弦点头:“铁券已在我们手中,但他今日在紫宸殿的‘断龙阵’,似乎并不以铁券为核心。”
“这说明,他可能有其他破坏龙脉的方法,铁券只是备选方案之一。”
“而他的真实目的……”
她望向皇宫方向,“或许从来不是简单的复辟前朝。”
“而是更深远、更疯狂的东西。”
众人返回镇国公主府时,已是亥时。
府中灯火通明,谢清晏勉强撑坐于榻上,脸色仍苍白,但精神尚可。
特别稽查司内条件有限,不利于养伤,上官拨弦安排他住在府上。
陆登科正在为他换药。
“上官大人。”
陆登科见她回来,起身行礼,“谢副使的伤势稳住了,但音波内伤需静养月余,期间不可动武、不可劳神。”
上官拨弦走到榻边,看着谢清晏肩上包扎的白布渗出血迹,心中一紧。
“清晏,今日多亏你。”
谢清晏虚弱一笑:“姐姐客气了,是我学艺不精,未能完全压制青衫客的笛音。”
“不,你已做得极好。”
上官拨弦替他掖好被角,“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谢清晏却道:“姐姐,我在奏琴时,察觉到青衫客的笛音有一处奇异波动。”
“每当笛音拔高到某个特定频率时,殿内符文的光芒会同步增强。”
“那种频率……很熟悉。”
上官拨弦神色一凛:“你记得具体音调吗?”
谢清晏闭目回想,轻声哼出一段旋律。
旋律诡谲,转折突兀,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上官拨弦听后,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