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三道竖杠,中间一个弯钩。
跟木料椽子上刻的那个,一模一样。
突厥暗记。
许元割下刺客身上的一块干布,把刀刃上的血擦净,入鞘。
老郑在信里说过,赵奉别带,他到不了凉州。不是心软。这条路上埋着什么,老郑清楚。他拦不住这些人,也拦不住许元,只能让赵奉别来送死。
那封信不是告别。老郑知道许元看了信一定会追来凉州,也知道路上有人等着。信是写给许元的,但伏杀不是老郑一个人能布的。高昌旧部的弩阵,突厥斥候的暗记,这盘棋的棋手不止一个。
老郑只是替许元把棋盘掀开了一角。
许元的手伸进刺客衣服里翻找。
死士身上通常不会留线索。但许元翻得仔细。从腰带到靴筒,再到贴身的衣物。
内衣夹层缝得瓷实。他用刀尖挑开线头,手指探进去,摸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
是一枚带血的铜片。
许元的手停了。
正面刻着一个郑字。背面是一串乱七八糟的划痕。
这东西太眼熟了。
上面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他在长安亲手用匕首刻上去的。
为了诈韦昂,他伪造了这枚铜片,交给大理寺作为物证,锁进了地下最底层的证物房。
外围龙武军,内里大理寺暗桩。
现在这东西在一个死了的刺客身上。
许元把铜片攥在掌心。边缘的棱角刺破了皮肤。
证物房的钥匙只有三把。卿长一把,少卿一把,掌固一把。掌固是个五十多岁的聋子,干了三十年,搬不动这块石头。
那就是前两把里的某一把。
老郑在信里说,铜片是假的,真的三年前让曹正则销了。
可这枚他亲手伪造的假铜片,从长安的锁房里跑到了陇右道的尸体上。
许元站起身,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碎石。
高昌旧部。突厥暗记。大理寺。凉州。
他没再往下想。想多了,脚底下的路就没法走了。
许元牵过崖壁后方刺客留下的马。翻身上马。
马鞭落下,一人一马扎进了黄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