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骑马一刻钟。“他供出曹正则没死,说明两人有联系。联系就有痕迹。账册、信件、传话的人——总会在府上留东西。”
“韦昂没搜过?”
“韦昂不知道曹正则活着。按死人的路子查,找不到活人留的痕迹。”
老郑不再问。
承天门外分开,老郑往南走。许元看着他的背影。腰里揣着死鸽子,右手渗血,步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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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许元换了窄袖黑袍,软底靴,走路没声。
安邑坊巷子窄,槐树遮住月光。侯君集的府邸占了东南角大半条街,门前石狮蒙灰,两盏灯笼只亮一盏,另一盏歪在铁钩上,蜡尽无人换。
抄家旨意没下,但仆役跑了大半。
许元在后巷蹲了半炷香,数清巡夜家丁的路线。两人,一东一西,每隔三百数碰一次头。
后墙一丈二,墙头嵌碎瓦。他踩着墙根歪脖子榆树翻上去,手掌搁在两排碎瓦间的窄缝,翻过墙头,落在花圃松土里,没出声。
侯府后院比想的大。假山,倒座房,西花厅,书房在正院东厢。
许元摸过去时,经过一道月洞门。
月洞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黑漆车厢,双马,规制不大。
让他停下的不是车。
是车辕上挂的那块腰牌。
铜制,圆形,正面一只展翅凤鸟。
东宫标识。
太子的人。这个时辰。侯君集的府上。
车夫不在,车旁一个提灯小厮,灯光昏黄,照着甬道。甬道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人。
前面那个走得快,后面跟不上。
一轻一重,不均匀。
许元后背贴紧假山石壁,呼吸压到了最浅。
灯光从甬道漫出,照亮后面那人半张脸。四十来岁,瘦,颧骨高。左腿落地时膝盖往外撇一个角度,每一步带着往左歪的幅度。
许元的血冷了一瞬。
贞观八年。高昌城外破土围子。
一个人牵着枣红马站在门口等他,递过缰绳,转身去拿水囊。
那几步路。左脚重,右脚轻,膝盖往外撇。
曹正则。
军报上死了八年的人,就在三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