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的老大爷颤巍巍地站起来:“买书记,我今年七十六了。两年前拆我家房子的时候,说一年就能住上新房。现在两年过去了,我还在租房子住,每个月租金一千五,我的拆迁补偿款都快花光了!我还能等几个两年?”
老人的话让现场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买家峻走到老人面前,握住他的手:“老人家,对不起,让您受苦了。我今天在这里向您,向所有等安置的乡亲们保证——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启动解决程序,我这个副书记就不干了!”
这话一出,连解宝华和常军仁都震惊了。
老人看着买家峻,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买书记,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买家峻斩钉截铁,“但我需要大家给我一点时间,也需要大家配合调查。这个项目为什么会停工?钱花到哪儿去了?是谁的责任?这些都需要查清楚。只有查清楚了,才能真正解决问题,才能不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几个带头的群众代表互相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买书记,我们愿意相信您一次。但您要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表!”
“可以。”买家峻立即说,“明天,我就成立专项工作组,进驻经开区,全面调查这个项目。工作组会定期向大家通报进展。同时,我会要求城建局先解决大家最紧迫的问题——租金补贴是不是按时发放了?过渡期生活有没有保障?这些马上就可以查,马上就可以解决!”
这话说到了群众的心坎上。很多人其实并不指望马上能住上新房,他们更关心眼前的生活问题。
“好!我们就再等一个月!”
“买书记,您要说话算话!”
人群的情绪渐渐平复。几个公安干警趁机疏导,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买家峻松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抚。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下一次聚集的规模会更大,情绪会更激烈。
“买书记,”解宝华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您刚才的承诺...是不是太冒进了?一个月时间,怎么可能...”
“解秘书长,”买家峻看着他,“如果连一个月都查不出问题,那说明要么问题太大,要么阻力太大。无论哪种情况,我这个副书记都该引咎辞职。”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解宝华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回程的路上,车里气氛更压抑了。常军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买书记,您今天...太冒险了。解宝华在沪杭新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您这样公开跟他撕破脸,以后的工作...”
“常部长,”买家峻打断他,“如果我们连一个明显有问题的项目都不敢查,那还要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干什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今天也看到了,他们不是无理取闹,他们是真没办法了才走上街头。”
常军仁叹了口气:“道理我懂。但...现实很复杂。解宝华在省里也有人。”
“省里有人,就可以目无法纪?”买家峻冷笑,“常部长,您是老党员了,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党最宝贵的品质就是敢于自我革命,敢于刮骨疗毒。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常军仁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买书记,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组织工作这块,我会全力配合。”
这是表态,也是站队。
买家峻点点头:“谢谢常部长。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专项工作组的成员可靠。你帮我物色几个原则性强、业务熟悉的干部。”
“明白。”
车子驶入管委会大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买家峻刚下车,手机就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买书记,今天的表演很精彩。”还是那个低沉的声音,“但我要提醒您,有些戏,演过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到底是谁?”买家峻冷静地问。
“很快您就会知道了。”那人轻笑,“对了,替我向常部长问好。告诉他,他女儿在法国留学,开销挺大的吧?”
电话挂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手心渗出冷汗。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的行踪,连常军仁女儿在国外留学都知道。这意味着,对方对他们的了解,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他抬头看向办公楼。灯火通明的窗户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观察。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赌注,已经不仅仅是乌纱帽。
还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