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渺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科技,什么炼金术,什么神孽……
在这个女人面前,都不过是孩童手里的塑料玩具,一捏就碎。
“凡人妄图窃取天火,结局往往是被烈焰焚身。”
神孽收回了手。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原本实体的血肉和金属,竟然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淡蓝色的水流。
“这次,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随着身体的消散,那个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联盟的资源,我很满意。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这条狗,还有点用处。”
“但是,雷鸣,记住了。”
“下次见面,如果你再敢把爪子伸向你不该碰的东西……”
“我会收回你偷走的所有东西,包括你的命,也包括……这座所谓的曙光要塞。”
哗啦——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神孽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一滩清水,洒落在地上。
紧接着,那些水渍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渗入地面的缝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培养槽。
“哈……哈哈……”
雷鸣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枪早就滑落在一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那充满焦糊味的空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甘露。
活着。
他还活着。
但他的眼神,却已经死灰一片。
他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培养槽,看着那满地的碎片,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声。
输了。
彻底输了。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殊不知,他连棋盘都在对方的手掌心里。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处的通风口洒进来,映照在雷鸣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联盟的脊梁,彻底断了。
他雷鸣,再也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统帅,而只是那个女人豢养的一条……随时可以被捏死的看门狗。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突然从实验室的门口传来。
雷鸣浑身一震,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铅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
逆着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他的气质儒雅而神秘,与这个充满血腥和机油味的地下实验室格格不入。
男人并没有在意地上的尸水和狼藉,而是径直走到雷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瘫软在地的将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雷鸣将军。”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您的‘造神计划’,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
雷鸣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你……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蹲下身,将手中的文件袋轻轻拍在雷鸣的胸口。
“重要的是,您的失败,正好证明了我们老板的理论是正确的。”
他凑到雷鸣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如同恶魔般的诱惑:
“常规的手段,是对付不了望舒的。”
“想要赢,就得借助……更古老、更黑暗的力量。”
“雷鸣将军,这一局您输了,该退场休息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说罢,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只留下雷鸣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怀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口处,印着一个暗金色的徽章。
那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
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