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的是,贾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让两人都是有些惴惴不安,他们都察觉贾琮此时的态度好像和上午完全不一样。
一支舞跳完,两女上前就要向贾琮敬酒。贾琮淡淡开口:“退下吧。”
两女一愣,有些无措,蒋平和王翔没有告诉她们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她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他们。
两人一激灵,蒋平立刻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退下!”
两女连忙向贾琮行礼退去。
她们离去之后,蒋平和王翔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贾琮不是挺好色的吗?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间绝色不屑一顾呢?
蒋平想了想,忽然向贾琮跪下,再不表态或许就来不及了。
贾琮扫了他一眼:“蒋大人则是做什么?”
蒋平颤声道:“殿下,臣有罪!”
“哦?蒋大人何罪之有?”贾琮语气平淡。
“昔日宁王势大,臣等为保境安民,不得已与之虚与委蛇,虽无背叛朝廷之心,却有失节苟且之实!每每思之,痛彻心扉!”蒋平哭道,“臣有罪,还请殿下降罪!”
他看似在认罪,实际上却是为自己开脱,将投降说成虚与委蛇。
话音落下,王翔也跪到蒋平身边:
“蒋大人所言句句是臣等肺腑!臣等自知罪孽,不敢求恕。唯愿散尽家财以充军饷,戴罪之身以供驱驰,盼能以余生涓滴之劳,稍赎前愆于万一!”
他先是假意认罪,然后再用“散尽家资”来打动贾琮。
见两人如此做派,其余官员纷纷跪了一地:
“蒋大人所言甚是,那宁王凶恶,臣等不得不与他周旋啊!”
“我等心系朝廷,为了保全百姓,才不得不假意听命宁王的!”
“还望殿下明察,我等俱是忠君爱国的忠义之士啊!”
“我等拳拳之心日月可鉴,还请殿下体恤!”
……
贾琮环视了他们一圈,看向王翔:“不知王大人愿意拿出多少家资?”
王翔沉吟一会,这才道:“殿下,臣家中无甚资产,估摸着能凑个五千两。”
贾琮微微一笑,看向蒋平:“蒋大人你呢?”
“臣也大约是五千两。”蒋平也和王翔保持一致。
贾琮不置可否,看向其他人:“诸位大人呢?”
一帮人有的说三千,有的说两千,没人超过五千的。
贾琮笑了:“好,好。诸位的心意孤知道了。”
这群狗东西,五千两怕不是他们一个月的不法收入。他们的身家就没有低于数十万的,只肯拿出几千两,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悔过之心,所谓捐出家资也不过是想要糊弄他而已。
听他这么说,不少人还真以为他很满意,连忙赌咒发誓表忠心:
“殿下,经此一役,臣如获新生!臣愿洗心革面,唯殿下马首是瞻!殿下剑锋所指,便是臣等效死之处!”
“臣等身家性命、百年名节,今后皆系于殿下一身。从今往后,江南只有一片天,那便是殿下的天!”
“往后,臣等愿意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江南安,则臣等生;江南乱,则臣等万死!”
听他们这么说,贾琮哈哈大笑,他是真心感觉滑稽,这帮畜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起来竟然如此顺畅,连一丝犹豫和羞惭之色都没有。
他的大笑让一众贪官污吏都是心头一喜,还以为他是接受了他们的投效。蒋平连忙道:
“殿下,如今宁王以降,倭患既平,然江南历经战乱,百废待兴。清丈田亩、整顿盐课、安抚流民。千头万绪,皆需殿下运筹。臣等虽不才,却熟悉地方庶务,愿为殿下之马前卒,为殿下处理这繁杂琐碎之务!”
他强调自己熟悉地方政务,试图得到贾琮的重用,重新掌权。
贾琮收敛了笑容,目光也逐渐转冷。
蒋平和王翔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妙。蒋平当即向门口的侍从递去了一个眼神。
侍从会意,立刻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口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蒋平立刻问道:
“何事喧哗,不知殿下在此么?”
侍从连忙禀报道:“殿下,大人。外头来了些百姓,说是要给蒋大人和王大人送礼呢。”
蒋平斥道:“胡闹!送什么礼儿,还不快让他们散了!”
王翔偷看了贾琮一眼,在他们的设计中,这时候他应该要问送什么礼的,他们便能顺理成章地演下去,可谁知贾琮只是好端端的坐着,一语不发,似乎根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为了能让戏演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蒋大人,百姓本是好意,怎能如此粗暴对待?不如将他们请进来,瞧瞧他们可是有什么事儿。”
蒋平点了点头:“罢了,既如此,那便请进来吧。”
侍从连忙领命而去,不多时,一群百姓打扮的人涌了进来。
他们拿着鸡鸭,猪头,鸡蛋等东西,领头的两人抬着一块牌匾,上书“公正廉明”四个大字,身边一人还撑着一柄伞,伞面上缀着大量的绸条。
这伞是万民伞,是民间百姓为颂扬地方官员德政而制作的赠礼,表达了百姓对于官员功绩的肯定。
他们来到厅中,向蒋平和王翔跪拜道:
“蒋大人,王大人,你们可不能走啊!”
“两位大人要是走了,我等江南百姓可如何是好啊?”
“两位大人,你们留下吧!江南百姓需要你们!”
“青天大老爷,你们可不能走啊!”
……
眼见如此,蒋平满脸惊讶:“各位乡亲快快请起,本官何曾说过要走?”
“外头都在传,太子殿下要将你们问罪呢。”
王翔立刻斥道:“不许胡说,未曾瞧见殿下在此么?”
那些人仿佛这才注意到贾琮,连忙向他行礼。行礼之后竟是向贾琮道:
“殿下,蒋大人和王大人都是好官!你可不能问他们的罪啊!乡亲们都感激二位大人呢!”
众人都看向了贾琮,他们这是在借用百姓来向贾琮施压,如果贾琮硬是要问罪,那就是违背民意。
贾琮的目光在这些百姓的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