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喝一阵,陆文渊见时机差不多了,忽然问道:
“二公子,听闻那吴家的田产都被分给那些佃户流民了?”
贾琮轻哼一声:“他吴家深受我父王之恩,不思报效也就罢了,竟还敢劫走银粮,当真是可恨至极!”
“是,这等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辈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陆文渊转了转眼珠,试探着问道,“不过,我曾听闻,宁王有意将这江南的土地,全都分出去,不知可有此事?”
贾琮扫了他一眼:“陆山长,你我秉性相投,倒也不算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还请二公子不吝赐教。”陆文渊连忙给他杯中斟满酒水。
贾琮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父王有问鼎天下之志,势必不能只靠世家大族,陆山长是有见识的,想必能懂我的意思。”
“我懂。”陆文渊微微皱眉,“可若无世家大族支持,宁王怕是……”
贾琮笑了笑:“这道理我父王自是懂的。是以,他打算只惩戒一些往日有恶行的。”
听他这么说,陆文渊恍然大悟,赵权的并不是打算向整个士绅地主阶级出手,而是打算保住基本盘,然后再向一些肥羊下手。打一批,拉一批。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跳:坏了,顾秉谦去见宁王了,要是被他探查到了宁王的心思,在他面前搞自己一下,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那只肥羊了?
想要自保,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二公子这么说我便放心了,若说有恶行的,老朽心里有些话隐藏已久,不吐不快!”陆文渊连忙道。
“哦?请讲。”
“有一人虽名为清流,实为浊源!”陆文渊满脸激愤,“他满口君子喻于义,却纵容其子侄强放印子钱,农户秋收不过十石,他要抽去七石抵息,逼得人卖儿鬻女。去年腊月,佃户周老栓投了秦淮河,怀里还揣着他的债契!
前几年,他主持江南乡试,暗中以‘润笔’为名,售卖考题。寒窗十年的贫士,不及豪绅一箱金银!更将那些真才实学、不肯阿附的学子,污蔑为‘文风乖戾’,永绝其仕途。此举断送的何止是几人的前程,更是天下寒士对‘公道’二字的念想!”
“什么!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卑劣!”贾琮脸色一变。
“正是顾家之主,顾秉谦!”
“竟然是他!”贾琮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此人瞧着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不成想竟是如此恶劣!”
“此贼不除,江南不宁。”陆文渊连忙道。
贾琮点头:“好!陆山长,今日晚间我会派侍卫来,你且将顾家有罪之人全部拿进狱中!”
“什,什么?我?”陆文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贾琮竟然要他亲自动手。
“陆山长何必推辞?你德高望重,唯有你去才能服众,若是换了其他人,我怕压不住他们。何况你是江南名宿,谁有罪,谁无罪,你不是最了解的么?”贾琮笑道。
陆文渊眼睛一亮,他竟然可以断定谁有罪,谁无罪,贾琮这是要让他当江南世家大族之首的意思,这对他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他当即应道:“如此,必定不负二公子期望!”
贾琮点了点头,与他碰了一杯,两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