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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还是別告诉师父了。”
“为何?”江浩洋不解地追问。
“飞马盗敢放出话来,多半是有所依仗,”杨景分析道,“他们特意强调不让报官,甚至把孙氏武馆也划进了禁忌”里,显然是忌惮师父。这种情况下,咱们若是把师父牵扯进来,反而可能坏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飞马盗能在鱼河县横行这么久,没被官府剿灭,城里很有可能就有他们的內应。咱们这边要是有动静,他们未必查不到。万一他们察觉到师父可能出手,说不定会派人来武馆试探,若是师父露面,他们或许会暂时收敛,可若是师父不露面,他们疑心之下,很可能直接对四师兄下死手,撕票了事。”
江浩洋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嘆了口气,无奈道:“唉,要是馆主能出手就好了————”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杨景说得有道理,飞马盗现在肯定盯得极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到他们。
想到这里,江浩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起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和不安。
街道两旁的店铺、墙角的阴影、甚至是擦肩而过的行人,在他眼里都像是飞马盗的眼线,正暗暗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看得杨景忍不住笑了笑。
“別瞎看了,没那么夸张。”
杨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鬆了些,“快回水云坊吧,下午记得回武馆接著练拳。”
他看著江浩洋,眼神变得郑重:“记住,这世道,旁人的帮助终究是外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江浩洋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兄!我下午一定好好练!”
两人在通义坊与水云坊的岔路口分开,江浩洋一步三回头地往西边走去,杨景则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承平坊的街道上,给冰冷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暖意。
杨景朝著孙氏武馆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盘算著三日后黑风谷之行的细节。
快到武馆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在武馆斜对面的巷口,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他每日往返武馆,这条街闭著眼睛都能走完,却从未见过这辆马车在这里停留过。
因飞马盗的事,他心里本就多了几分警惕,此刻见这陌生马车停在武馆附近,不由得疑竇丛生。
难道————是飞马盗的人在这儿盯著孙氏武馆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马车,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著车厢。
只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后面,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正朝著孙氏武馆的方向眺望,一动不动,显然是在观察著什么。
杨景的心沉了沉,愈发確定自己的猜测。
这马车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飞马盗的眼线。
他们果然忌惮师父孙庸,派人摸到武馆附近监视,怕是在提防武馆出手干预。
他没有贸然上前,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做停留,脚步如常地往前走。
飞马盗本就是亡命之徒,如今刘师兄还在他们手里,若是打草惊蛇,把对方惹急了,以那些人的狠辣性子,很可能直接撕票泄愤。
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被拿捏著软肋,终究是被动。
杨景目不斜视地走进武馆大门,直到踏上前院的青石板,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在经脉中流转,可他的心思却没能完全集中在拳术上,方才那辆马车的影子总在脑海里盘旋。
一拳挥出,打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景收拳而立,望著木桩上凹陷的拳印,暗自庆幸,还好没把这事告诉师父。
飞马盗连武馆门口都敢盯梢,其它那些暗处的眼线真不知还有多少,若是真让对方察觉到武馆有意插手,恐怕四师兄就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杂念。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提升状態,確保三日后能应对变故。
至於这马车里的眼线————暂且先不去管,只要武馆这边没什么动静,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
心念一定,杨景再次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招式愈发刚猛,將所有的焦虑与担忧,都化作了拳势中的力量。
三日后。
上午,通义坊的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在杨景家的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去武馆,而是留在了家中,一边等著消息,一边指点堂哥杨安练习惊涛腿。
杨安性子憨厚,练武的天赋不算出眾,一套惊涛腿练了许久,依旧只能使出几分形似。
杨景耐著性子,握著他的脚踝,一点点纠正发力的角度:“哥,出腿时要借著转身的力道,从胯骨处拧转,这样腿风才能带起劲来,你看————”
他亲自示范了一遍,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踢在院角的老槐树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杨安看得眼睛发亮,依葫芦画瓢地试了试,虽然还是有些滯涩,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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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急促,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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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眼神一动,对杨安道:“我去开门。”
他走到院门边,拉开门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灰布短褂的小廝,身形瘦小,脸上带著几分拘谨。
这小廝是刘家医馆的,平日里负责在后院打杂,不太显眼,杨景也是因为在医馆待得久了,才对他有几分印象。
“杨————杨客卿,”小廝见了杨景,连忙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赎人的车队已经从医馆出发了,管家让小的来知会您一声。”
“知道了。”杨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回去吧。”
小廝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撞见似的。
杨景关上门,转身看向杨安。
“哥,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杨安停下练腿的动作,看著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刚才那小廝来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沉重,他还是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杨景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多说,不想让憨厚的堂哥捲入这凶险事里。
杨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杨景坚定的眼神,终究只是嘆了口气,叮嘱道:“那你————路上一定当心,万事小心为上。”
“嗯。”杨景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取了布包,里面装著水囊和几块乾粮,还有一把贴身的短刀。
他快步出了巷子,一路朝著刘家医馆车队必经的街道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他连忙混进人流里,借著周围行人的掩护,朝著队伍望去。
只见刘家医馆的车队正缓缓前行,一共七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装著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用铜锁锁著,外面还缠著粗麻绳,里面装的就是那十万两赎金。
车队前后各有十多名护卫,腰间佩刀,神色紧张地扫视著四周,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靠近。
杨景的目光在车队上停留片刻,便悄悄退到街边的茶馆屋檐下,看著车队渐渐远去。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估摸著车队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城外的方向跟了上去。
阳光越来越烈,洒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杨景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著前方车队留下的痕跡。
承平坊內,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
江浩洋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练的依旧是崩山拳的基础招式,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拳风里带著一股狼劲。
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说笑,有人隨口问了句:“怎么没见杨师兄?今天没来吗?”
“许是家里有事吧,”另一人猜测道,“说不定回乡下老家了。”
江浩洋听著,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杨景师兄根本不是回了老家,而是去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飞马盗。
一股焦虑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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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实力再强一些,能突破明劲,哪怕只是刚入明劲,是不是也能跟去给师兄打个下手?
可现在,他连叩关成功的把握都没有,真要是跟去了,怕是连自保都难,只会给师兄拖后腿。
“砰!”
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江浩洋咬著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练!拼命地练!只有变强了,才能在师兄需要的时候,不至於只能站在原地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拳影翻飞,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与此同时。
另一边,杨景正远远地跟在刘家车队后方。
起初路上行人还多,他混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赶路的人,没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前方的车队。
隨著车队渐渐远离县城,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土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树林。
杨景脚步一顿,身形忽然如狸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掠进了路边的山林。
他足尖点在枯黄的草丛上,身形轻盈得像片叶子,借著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隨著车队。
自从惊涛腿突破至暗劲后,他的身法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脚下暗劲流转,每一步都能踏出数丈远,动作迅捷而流畅,林间的枯枝败叶甚至来不及被惊动,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树后。
这种速度与灵动,让他在山林中追踪时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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