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记录最高作战指令。”
“是。”
林晓立刻摊开本子,笔尖悬停。
陈峰盯着满屋人,声音陡然拔高。
“从现在起,放弃一切单纯潜入幻想。”
“赤潮岛作战,不打偷鸡,不打添油,不打赌命。”
“确立强攻战略。”
“代号,破潮。”
林晓笔尖飞快划动。
陈峰继续下令。
“第一,潮窗期前,碎星湾进入一级战备。”
“第二,所有可用岸炮、重炮、火箭炮,重新测算外海射界。”
“第三,潜航队扩编,任务不是潜入炸点,而是封锁航道,截杀接引船。”
“第四,高速艇队改为突击尖刀,专打拖船线和坞口外侧。”
“第五,空中侦察与轰炸预案同步建立。”
“第六,旧海军人员即刻编入临时海战参谋组,所有人按专长上岗。”
他停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群旧海军。
“我不管你们以前给谁开船。”
“今天起,你们只回答一个问题。”
“赤潮岛哪里最疼。”
“然后我来打。”
屋里死寂。
紧接着。
花白头发的老水手缓缓站直。
他把那顶破水兵帽扣在胸前。
“原旧海军轮机长,周海山。”
“愿听陈司令调遣。”
瘦高个旧军官深吸一口气,也立正。
“原海防舰副长,沈砚。”
“熟悉近岸潮线和雷区布设。”
“请编入海战参谋组。”
胖水兵脸上那点讥笑早没了。
他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像是把刚才的混账话拍掉。
“原鱼雷兵刘满仓。”
“会鱼雷,会快艇,会水下炸药。”
“陈司令,你让我打哪,我就打哪。”
一个接一个。
旧军官。
老水手。
轮机兵。
测距手。
鱼雷兵。
港务引航员。
全都站了起来。
“愿听调遣!”
“愿打赤潮岛!”
“愿随碎星湾出战!”
声音一开始杂。
后来越来越齐。
最后,整间招募处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王大柱看得直咧嘴。
“嘿,这帮老海狗还挺有血性。”
李虎低声骂了一句。
“废话,没血性谁还留在这破港口等死?”
陈峰没有笑。
他只是把红笔丢在桌上。
红叉像一道伤口,横在赤潮岛上。
“许青川在哪?”
林晓立刻回答。
“在外港船坞,盯快艇改装。”
陈峰点头。
“通知他。”
“破潮战略成立。”
“所有工程优先级重排。”
“能跑的艇,先装鱼雷。”
“能浮的船,先装防空机枪。”
“能修的码头,先保障弹药转运。”
“其他花活全停。”
林晓一怔。
“包括船坞扩建?”
陈峰毫不犹豫。
“停。”
“先打仗。”
“活下来再扩。”
“明白!”
林晓转身就往外跑。
陈峰又看向李虎。
“你潜航侦察有功。”
“但别想着休息。”
李虎咧嘴。
“司令,我就没打算睡。”
陈峰指着海图。
“你带特战排,跟这些老海军对接,把你看到的哨位、防波堤、坞口、潮窗变化全部复盘出来。”
“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李虎立正。
“是!”
陈峰再看向那群旧海军。
“你们刚才说强攻难。”
“我承认。”
“所以我才要你们。”
“别让我失望。”
老轮机长周海山沉声道。
“陈司令放心。”
“我们这些人,船沉过,舰炸过,命也丢过半条。”
“但眼睛还在。”
“海上的门道,我们给你扒干净。”
陈峰点头。
“好。”
“从现在开始,碎星湾没有旧海军。”
“只有破潮舰队预备队。”
这名字一出,屋里所有人眼神猛地亮了。
破潮舰队。
哪怕只是预备队。
也比什么旧海军残部,好听一万倍。
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
“破潮舰队……”
他忽然挺直腰。
“是!”
“破潮舰队预备队,听令!”
众人齐刷刷站正。
陈峰转身走到门口。
外面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碎星湾未散的硝烟味。
远处船坞灯火通明。
工人还在敲铁。
拖车还在拉弹药。
可陈峰很清楚。
战略定了,不代表仗就能赢。
赤潮岛可以强攻。
潮窗也可以抢。
但现在的碎星湾,有岸炮,有潜航艇,有快艇,有一堆刚刚收拢的老海军。
唯独缺一样最要命的东西。
一艘真正能冲进外海、扛住浪、扛住炮、扛住怪舰反扑的主力战舰。
王大柱也想到这一点,凑到陈峰身边,小声问。
“司令,战略是够硬。”
“可咱们现在……”
他挠了挠头。
“连一艘能打的大战舰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