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的话……”
楚云飞摇了摇头,声音苦涩。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并州。”
“携带物资撤回山区,利用地形优势打游击,保存实力。”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方立功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是啊团座。”
“这才是兵家正道。”
“哪怕他们装备再好,毕竟人数太少了。”
“硬碰硬,那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咱们……要不要发个电报提醒一下?”
楚云飞刚想说话。
就在这时。
前沿观察哨的电话,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楚云飞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楚云飞!”
电话那头。
传来观察哨排长语无伦次、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声音。
背景里。
还夹杂着一种巨大的、低沉的、如同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是雷鸣,又像是无数巨兽在咆哮。
“团座!团座!”
“您……您快出来看啊!”
“出鬼了!”
“并州方向……并州方向出来了好多怪物!”
“怪物?”楚云飞一愣,眉头紧皱,“慌什么!什么怪物?说清楚!”
“车!全是战车!”
“太大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战车!”
“地都在抖啊团座!”
楚云飞心头一震。
他扔下电话,抓起桌上的望远镜,二话不说就冲出了指挥部。
“走!去前沿!”
方立功紧随其后。
两人冲上高地,站在寒风凛冽的山头。
不用望远镜。
光是凭肉眼,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视野的尽头。
太谷平原的地平线上。
两道刺破苍穹的强光光柱,如同利剑一般,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
是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钢铁洪流,正卷起漫天的黄沙,缓缓向东推进。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脚下的碎石子都在跳动。
那不是他们见惯了的日军豆丁坦克。
也不是之前惊鸿一瞥的四号坦克。
走在最前面的三十六辆战车,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
借着月光和车灯。
楚云飞看清了。
那方方正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车体。
那宽大得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履带。
还有那根……
粗长!狰狞!
隔着几公里,都能感觉到那黑洞洞的炮口散发出的死亡气息的巨炮!
“这……这是什么?”
身后的方立功,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这还是坦克吗?”
“这简直就是陆地巡洋舰啊!”
“这比鬼子的坦克大了整整两圈不止啊!”
楚云飞的手在颤抖。
哪怕他是黄埔高材生,哪怕他见多识广。
但在这一刻。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车身上涂着的黑白铁十字,以及那个狰狞的、仿佛要择人而噬的虎头标志。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自己在黄埔军校、甚至在德国留学时学到的所有装甲知识。
一号坦克?不是。
二号?三号?四号?
统统不是!
哪怕是德国最先进的坦克图纸里,也没有这种怪物的记载!
这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产物!
一种纯粹为了杀戮和毁灭而诞生的战争机器!
“啪嗒。”
楚云飞手中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摔裂了镜片。
但他浑然不觉。
“疯了……”
楚云飞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用集束手榴弹炸鬼子的豆丁坦克。”
“还在为缴获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而沾沾自喜。”
“他们……”
“他们竟然已经开着这种怪物去决战了?”
“立功啊。”
楚云飞转过头,看着同样呆若木鸡的参谋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
“你之前说,他们可能是某个大国的志愿军。”
“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
“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志愿军?”
“就算是德国人亲至,就算是希特勒把他的家底都搬来,恐怕也凑不出这么豪华、这么恐怖的阵容!”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道:
“团……团座,那咱们怎么办?”
“鬼子可是来了五万人啊。”
“这……这能打得过吗?”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
目光重新投向那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那一刻。
他眼中的担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那是军人对最强武力的崇拜!
“打不过?”
“呵呵。”
楚云飞冷笑一声。
“我有预感。”
“冈村宁次的五万人,这次是要踢到铁板上了。”
“不仅仅是铁板,这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这支部队……”
“他们是要在晋西北,给小鬼子,给全中国,甚至给全世界上一课啊!”
楚云飞猛地一挥手,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我命令!”
“全团集合!立刻向并州方向靠拢!”
方立功大惊失色:“团座!您要去参战?这可是神仙打架啊!咱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参战?”
楚云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就我们那点家底,上去就是给人家添乱,连给人家履带塞牙缝都不够。”
“那我们去干什么?”方立功懵了。
楚云飞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去‘观摩’!”
“这种跨时代的、碾压式的装甲大决战!”
“哪怕是看上一眼,都够我们吹一辈子了!”
“我要亲眼看着,这支钢铁怪兽,是怎么把冈村宁次的精锐,撕成碎片的!”
“全团出发!”
“谁要是掉队,老子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