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母亲松开了捂着孩子的手,大口喘着气,眼中瞬间涌出了泪花。
“肯定是!”
老张用力地点了点头,拳头紧紧握住。
“这种打法,这种准头,这种爱护百姓的作风。”
“除了咱们自己的队伍,还能有谁?”
“乡亲们,咱们有救了!”
“咱们的队伍,没忘了咱们啊!”
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热泪盈眶。
在这个黑暗的年代。
在这个被鬼子残暴统治了数年的城市里。
这几声精准到极点的炮响,就像是黎明前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曙光。
照亮了所有人绝望的心。
有人开始低声抽泣,有人双手合十感谢苍天。
……
然而。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疯狂,最嗜血的。
就在老张安抚众人的时候。
“咚!咚!咚!”
地窖上方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硬土上的声音。
紧接着。
是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开门!快开门!”
“支那猪!统统出来!”
“八格牙路!快点!”
那是鬼子的声音!
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地窖里的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那个年轻母亲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刚才还充满希望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张脸色骤变。
“呼!”
他一口吹灭了油灯。
地窖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嘘——”
“别出声!”
上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木门碎裂的“咔嚓”声。
显然,鬼子破门而入了。
“八嘎!没有人?”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大队长命令!所有支那人,无论男女老少,统统抓去做工事!”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鬼子的吼叫声,透过地板清晰地传了下来。
那是绝望后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吼。
地窖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鬼子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他们失去了指挥,失去了外围防线,失去了重火力。
现在,这群畜生想利用城里的老百姓,构筑人肉防线!
这是要拉着全城百姓给他们陪葬啊!
无耻!
卑鄙!
“畜生!”
络腮胡子咬着牙,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他举起手里的菜刀,就要往冲。
“老张,跟这帮畜生拼了!”
“反正都是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几个青壮年也纷纷拿起了藏在角落里的木棒、铁锹,甚至是磨尖的竹竿。
老张一把死死拉住了络腮胡子。
“别冲动!”
“咱们手里只有几把菜刀,冲出去就是送死!”
“鬼子手里有枪!有手雷!”
“那咋办?等着被他们抓去挡子弹?”
络腮胡子急得直跺脚,菜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
“我不怕死!可我不能看着老婆孩子被鬼子糟蹋!”
老张的大脑飞速运转。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他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外面的大军虽然火力凶猛,但如果鬼子真的把老百姓推到前面当盾牌。
那咱们的队伍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开炮,会误伤百姓。
不开炮,就会被鬼子反咬一口,造成重大伤亡。
“不行,决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
老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身,摸索着走到地窖的一个隐蔽角落。
扒开上面的浮土。
露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
一股枪油的味道扑鼻而来。
里面赫然躺着两把驳壳枪,还有几枚自制的土手榴弹。
这是地下党组织攒了许久的“家底”。
平时连摸都舍不得摸,就是为了这一天!
“刚子,大柱!”
老张低喝一声。
“在!”
两个壮实的小伙子凑了过来,呼吸急促。
老张把驳壳枪塞到他们手里,又分了几枚手榴弹。
冰冷的枪身,让两个年轻人的手抖了一下。
“听着。”
“一会儿如果鬼子发现地窖口,我先冲出去吸引火力。”
“你们趁乱带着乡亲们从后院的地道转移!”
“一定要保住大家的命!”
“老张!”
刚子急了,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
“你是负责人,你带大家走,我来掩护!”
“我没娶媳妇,没牵挂!”
“闭嘴!”
老张厉声喝道,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威严。
“服从命令!”
“我是党员!这时候我不上谁上?!”
刚子和大柱还要争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原本连绵不绝,如同闷雷般的炮声。
停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的鸡。
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让人恐惧。
……
地面上。
日军大队长龟田,正指挥着手下的残兵,疯狂地踹着一户户人家的门。
他的脸上满是黑灰,军服也被撕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比平时更盛。
那是绝望后的疯狂,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
“快!把这群猪猡赶出来!”
“把家具都搬出来!堵住街口!”
“只要有人质在手,支那人的大炮就不敢乱放!”
龟田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唾沫横飞。
就在这时。
炮声停了。
龟田愣了一下。
举在半空中的指挥刀,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怎么回事?”
“炮击停止了?”
第257章:黑暗中的期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