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专注而深邃。
「王先生,」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叙事的意味,「其实,在来见您之前,我做了很多功课。
关於您,关於顺丰,也关於————
那些流传在很多投资圈和媒体圈的故事。」
王卫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掩饰了一下瞬间的微妙情绪。
他知道这位殿下要说什麽。
瓦立德继续说道,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早在2004年,联邦快递(FedE)就曾开价40到50亿人民币,想要整体收购顺丰。
那时候的顺丰,规模和今天不可同日而语。但您拒绝了。」
王卫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却不失礼貌的微笑,」陈年往事了。当时觉得公司还能做得更大,我不想卖。」
「不只是FedE。」
瓦立德没有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数家珍,「这十年来,寻找您、想要注资顺丰的PE和VC,真的如过江之鲫。很多故事,变换了无数个版本,在圈内流传甚广。」
他掰着手指,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八卦:「比如,据说花旗银行在内的好几家美国顶级投行,都曾找过您,承诺只要促成投资,事成之後单独付给您个人上亿美元的佣金。」
「又比如,某个风投基金,为了能见您一面,和您吃一顿饭,不惜开出200万人民币的中介费,就为了找一个能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瓦立德看着王卫有些自得的神情,笑了笑,「这些故事,细节可能有出入,版本也五花八门。
但它们的结局,却惊人地一致—都以王卫拒绝」这四个字告终。」
王卫乾咳了一声,摆摆手,「殿下,网际网路上的段子而已,很多都是以讹传讹,没那麽夸张。
我就是个做物流的,没那麽大牌。」
这狗大户真会说话,夸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段子,但也是信号。」
瓦立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的理解是,这些————
巨头寻求的是完全收购,这和你的初心不合。
资本寻求的是短期、快速的获利————
它们的资金有时间成本,需要在几年内,通过推动上市、股权转让或者要求原股东回购等方式退出,兑现收益。
它们的诉求,和您对企业发展的长期规划,存在根本性的冲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您,王卫先生,您希望的,是寻找真正的战略投资夥伴」。
这个夥伴,投资周期要足够长,不会为了短期报表逼迫您做违背长期战略的决策,不强制要求必须IPO,能够长期持有股权,耐心陪伴企业成长,并且————
愿意支持那些投资回报周期漫长、但却是企业根基的基础性设施建设。
比如,机队,比如,转运枢纽,比如————一些面向未来的、烧钱且充满不确定性的研发。」
王卫脸上的尴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刻理解的震动和————
戒备。
他放下一直摩挲着的茶杯,坐姿微微调整,变得更加挺直。
瓦立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了笑,「所以,您在A轮融资时,选择了元禾控股、招商局集团、中信资本这些纯国资背景的投资者。
不是因为它们给的钱最多,估值最高,而是因为它们的战略属性」最强,投资周期可以最长,并且————
能带来您现阶段最需要的安全背书。」
王卫沉默了两秒,然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却比之前的客套真诚了许多。
「看来殿下对我的研究,确实很深啊,王某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