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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那是真熟假熟?」

    「真熟啊,以前钓鱼就是去老家。我以前只是不会游泳,不是不会钓鱼啊。」

    言之有理。

    於是张正青索性带上了小厉,开了半个钟头的车,到盐河以西的一个村庄,小厉凭藉本地口音,顺利轻松找到了村长。

    薛家渡是个地名,有个自然村就叫薛家渡,不过并入到了一个叫河西村的大村庄里面。

    跟张正青通电话的,就是河西村村长。

    香菸开道,发了一圈烟下来,张正青和小厉就跟村长聊得挺好。

    村长也不含糊,本地哪家有老兵,哪家有烈士,那都是门清的,村里喇叭吆喝一声,随後就有小组长过来领着去问。

    薛家渡一共就两个组,所以打听一些六七十年前的人和事,老人只要是够岁数的,都能讲两句。「去码头做教书先生的……有,有,是有的,有好几个。薛家渡、厉家接渡、何家庄……都有。回来的就两个,前几年都没了。」

    「薛家渡的好像叫薛向文吧?」

    「薛向文、薛向武、薛向善……好几个哦。薛向善後来在镇上当了几年干部……」

    「在里运河码头粮船上做先生的?应该是薛向武?」

    「不对不对,薛向武很早就没了的,是薛向文。薛向文後来听说是去华亭教书去了,反正後来没有了消息。」

    邻村本村够岁数的老人家,都很认真地讨论。

    有两个老奶奶是老烟枪,张正青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於是直接聊开了,很多信息汇总过後,张正青迅速确定了「薛向文」这个姓名。

    「盐河这边烈士不少,有些出去就没回来的,也不晓得算不算。不过薛向文在码头教书是有的,去了华亭也是在码头上教书。」

    「薛向文结没结婚……好像没结婚吧?」

    「那你们就问对人了,薛向文是结了婚的,那个女人家不是这边的,是船上人家,听说是东海还是哪里的。是在华亭结的婚,我大哥当时在闸北,还吃上一顿便饭的。我大哥前几年死之前,还提起过薛向文,说薛秀才是有本事的……」

    陈年往事加上感情之後,就会有各种感慨。

    又是一圈烟发下来,有个满头花白的老阿婆好奇地问张正青:「师傅你打听这些是做什麽啊?」「噢,可能薛家渡这边有几个老人,是我祖上的朋友。我有个大伯,以前也跟着我爷爷在大运河、里运河跑过。」

    「噢?你老家哪里的?暨阳?那远了啊。也跑船吗?粮船?粮船都有排头的啊,是哪家大哥啊?「我姓张。」

    「姓张的?姓张的大哥……有、有,确实有。是个大个子,好大的个子,他船上总会存着「草鞋底』和「麻尖角』,在炉子上重新烘了,都喜欢吃……」

    所谓「草鞋底」和「麻尖角」,其实都是面食,只不过烘乾压实了,能当乾粮。

    纯馒头在船上很不方便,一般阔气点的,都是肉粽子或者月饼那样的当乾粮。

    张之虚当时手底下还有江南西道过来的老表,所以口味上尽可能保证有荤腥味道,掺和肉馅或者虾皮,老表们自己就着辣子或者辣椒,就能抗一抗水上的寒湿。

    不同的粮船队伍有着不同的风格,张之虚这边就是过江用「麻尖角」当乾粮,压得跟死面差不多。回程则是在江皋或者广陵囤烧饼,烧饼容易碎,但碎也有碎的好处,捣碎了混合煮熟的咸肉丁,压实了也是不错的乾粮。

    因此渡口边上的老人家,只要记性不是太差,不同粮船的排头或者说老大的风格,其实很鲜明。当然江湖上的话,那就是切口、幡子、旗号等等拿来区分,走不同的河段有不同的切口,拜的码头也都不一样,不是吃江湖饭的,没那个闲工夫区分。

    对於老百姓来说,还是用烧饼、粽子、月饼等等伙食种类来区分更容易。

    几个老奶奶显然聊到了张之虚,而张正青也没有打断,听得津津有味。

    自己祖父的形象,此刻更加立体一些。

    「哎,师傅,你是要寻薛向文还是谁做什麽啊?」

    聊得尽兴的一个老奶奶,弹了弹菸灰,然後好奇地看着张正青。

    「是想寻一下亲,确认一下子,免得找错了门,认错了人。」

    张正青继续发烟,然後老老实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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