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记不清了。或许,压根就没有‘多出来’呢?明面上的账册,户部核验,年年清楚,国库充足,各方......不都很满意么?”
“殿下藏拙至今,韬光养晦,实属不易。”孙满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锥心,“何必为了些......本就为世所不容的残疾蝼蚁,为了些查无实据的‘糊涂账’,去深究那些牵扯太广的东西呢?”
“有些线头,扯出来,怕是就收不住了。一不留神,扯动了不该扯的......”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掠过凌薇,看向那“明镜高悬”的匾额,又迅速收回,“殿下聪慧,当知其中利害。案子,在‘该结’的地方结了,对谁都好。
黑矿可以填了,矿工可以放了,账目......也可以慢慢平了。
无非是下官无能,致有匪患与些许管理混乱罢了。如此,陛下面前,朝廷之上,殿下的差事,也算办得漂亮,不是么?”
她在用景和帝可能涉及的隐秘,来逼凌薇妥协,逼她将案子止步于“孙满渎职、西山有匪”这个层面,放弃追查黑矿利益的最终流向,保住那更深处的庞然大物。
凌薇的手,在袍袖下悄然握紧。
......
审讯中断。
凌薇任由青枢护着回了暂居的院子,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吓人。
一进房门,她就对青枢说:“去,弄酒来,越多越好。”
青枢张了张嘴,想劝,但看到凌薇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默默退下,不多时,搬来两坛烈酒,又沉默地退到门外守着。
凌薇没要杯子,她拍开泥封,拎起酒坛,仰头就灌。
辛辣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几大口下去,她放下酒坛,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跳跃的烛火,忽然低声开口:
“系统......这个世界的恶女,根本不止一个,对吗?”
天道限制,系统无法说话,脑海里一片寂静,只有酒精带来的细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