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柳眠风一眼,好像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平静地看着凌薇,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月光落在他指尖,莹莹地泛着光。
凌薇很自然地把手放了上去,沈知澜合拢手指,握紧,他的手有点凉,掌心却是干的。
然后他转过身,牵着凌薇径直朝那亮着灯火的院内走去。
两个人的背影挨在一起,脚步协调,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院中,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柳眠风,以及一地清冷的月光。
房门在身后关上,把所有的视线都隔开了。
凌薇任由沈知澜牵着走到桌边,才松开手,笑着说:“青枢这主意不错,这下孙满该彻底死心了。”
沈知澜背脊挺直如常,只是耳根在烛光映照下透出薄红。
他走到书案旁,铺纸研墨,提笔写下几字,将纸推向凌薇。
凌薇接过,只见上面写着:【琴音扰人,擅自抚之,望殿下勿怪。】
她有些意外:“弹琴是你自己的主意?”
沈知澜抬眸看她一眼,再次提笔,墨迹清隽:
【他的琴,太吵。】
笔锋微顿,另起一行:【殿下该清静一下。】
凌薇看着那两行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
沈知澜迎着她的目光,神色还是平静的,可那微微抿着的唇角,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懊恼,却泄露了点什么。
凌薇忽然很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的笑,而是实实在在开怀的笑声。
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尾那抹天生带着的微红也漾开了,整张脸一下子生动明亮起来。
她结合他刚刚说的,沈知澜原本只需要按计划出来把她拉走就行了,可这人居然临时起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琴,先躲在院子里弹了一曲,把对方压得溃不成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瞧见一株静立风雪中的寒梅,忽然伸出枝条抽了旁边聒噪的雀鸟一下。
意料之外,却又透着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