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的青枢:“......”
她默默移开视线。
殿下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沈郎君今夜应该宿在此间的。
凌薇在灯下又坐了片刻,指节无意识轻叩着桌面,孙满答应得如此痛快,是真不怕查,还是笃定她查不出什么?
待到第二日清晨,答案便以最直观的方式堆叠在了她眼前。
一箱箱的卷宗、账册、名簿,被差役们流水般抬进院落,几乎占满了半个厅堂。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与墨汁混杂的沉闷气味。
凌薇披衣起身,走到门边,看着那几乎要堵到门口的文山,脸上先是愕然,随即眉头紧紧蹙起,嘴角撇了下去,毫不掩饰地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这都是些什么!”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耐,“孙郡守这是把郡衙的库房都给本王搬来了吗?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转身朝屋外:“青枢,叫几个识字的过来,先把这些......这些玩意儿给本王分分,堆在这儿碍眼。”
很快,几名亲卫被唤来,开始沉默地整理分类那些浩如烟海的文书。
凌薇在门口又站了会儿,看着满屋狼藉,像是彻底被这阵仗打败,也失去了探究的兴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本王再去躺会儿,你们先弄着。”她摆摆手,语气满是敷衍,果真转身回了内室,留下亲卫们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
消息很快递到了孙满耳中,她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听闻凌薇的反应,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咱们这位殿下,是真被这文山卷海给吓着了。”她放下筷子,接过侍从递上的帕子拭了拭手,“也好,就让她先瞧着吧。”
她语调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告诉下面,殿下若再有吩咐,一应配合,不可怠慢。咱们,静观其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