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豹,接旨。”中年宦官声音尖细,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谭启豹起身,带领堂内众人跪伏于地,“臣,谭启豹,恭聆圣谕。”
中年宦官展开手中一卷明黄色绢帛,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西境叛军肆虐,祸乱边陲,临渊岂可偏安一隅,坐守孤关?着令镇守使谭启豹,即刻整顿兵马,选精锐为前驱,出关迎敌,正面击溃赫山叛军,扬我天威,以靖地方。朕在王城,静候捷报。钦此。”
旨意念罢,堂内一片死寂。
出关迎敌?
正面击溃?
谭启豹跪在地上,低着头,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鹰愁关所谓“大捷”,不过是打退叛军一次中等规模袭扰,斩首五百余。
叛军主力丝毫未损。
守关尚且艰难,主动出关作战,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将府内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有限力量置于险地!
这哪里是静候捷报,分明是催命符!
中年宦官——梁师成,合上圣旨,目光落在依旧跪伏未起的谭启豹身上,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谭将军,接旨吧。聂公在京城,可是对将军寄予厚望,盼将军早日荡平叛逆,陛下必有重赏。”
‘聂公?’
聂清风!聂贵妃之兄,地痞流氓出身——权倾朝野的文臣之首!
谭启豹心头一沉。这道旨意,恐怕未必是皇帝本意,更多是出于这位聂公的“运筹帷幄”!
至于目的……或许是急于攫取平叛大功,巩固权势。
又或许是嫌边境战事拖延,耗费钱粮。
还或是……想借叛军之手,削弱地方实力?
无论哪种,对临渊府而言,都绝非好事!
堂内其他文官武将也是个个面色难看,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圣旨已下,谁敢抗命?
谭启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与寒意,双手高举过头,“臣……谭启豹,领旨谢恩!”
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梁师成将圣旨放入谭启豹手中,笑容可掬,“谭将军快快请起,将军需抓紧了。粮草、军械,咱家会督促有司尽快调拨。望将军不负圣恩,不负聂公所托。”
说罢,梁师成不再多留,在一众宦官侍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留下满堂凝重到几乎凝结的气氛。
王道泽上前,扶起谭启豹,低声道,“府帅……不能主动出击!”
“府师,王先生说得对,”负责采购事宜的高法也劝,“万万不能主动寻敌。”
谭启豹也不想主动出击,但他不能被扣上抗旨不遵的帽子,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言。
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道,“诸位都听到了。”
“圣命难违。即日起,鹰愁关守军,转为前锋。平叛先锋试炼者抵达鹰愁关后,编入前锋各营。”
“另,粮草军械抓紧补充,后备兵源随时听候征调。”
“此战,关乎我临渊府存亡,关乎诸位身家性命。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命令一道道下达,如同一柄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