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白天拍的照片和记的信息。
王涛把情况汇总编了一条长消息发给刘波。
二十分钟后,刘波回了电话。
“那辆白色面包车查一下。让叶青筛长安镇周边的登记信息,腊月二十六前后出现在厂区附近的,重点查外地牌照。”
王涛说好。
“派出所那边小丁去了,没办成。”
“我知道了,他跟我说了。初七再去一趟。”
挂了。
夜里十一点。
小潘和小丁都睡了。城中村隔音差,隔壁打麻将的声音穿墙过来,哗啦哗啦的。
王涛没回出租屋。
他蹲在烂尾楼的二层。
一月的广东夜里也冷,潮气从水泥地板里渗上来,裤子膝盖那一块全湿了。
小潘临走前劝了他一句,让他回去睡几个小时,明天再来换班。
他说不用。
夜里的宿舍楼安静得很。
整栋楼过年就住了几户人,灯大部分都灭了。
十一点四十。
三楼最左边那扇窗户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是手电。
白色的光柱打在窗帘内侧,晃了两下。
不规律的,像是有人拿着手电在屋里走动。
光柱停了一秒,又晃了一下,灭了。
王涛掏出数码相机拍。
手抖。
不是冷的。
第一张糊了。
第二张还是糊了。
他咬着牙把手腕抵在水泥柱子上,第三张勉强能看出窗帘上有光。
但光已经灭了。
他把三张照片都存了。
凌晨一点。
手机嗡了一下。小丁的消息。
“丁哥刚给我打电话的那个老民警私下联系我了。他说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让这个案子先压一压。谁打的招呼他没讲。但他说了一句,你们要找的那个小孩,户口是正经落过的,落户手续齐全,有收养证明。”
王涛看完这条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消息转发给了刘波。
十分钟后,刘波回了一条。
“我打电话给张云涛,查收养证明的经手人。你那边先别动。”
王涛把手机放下了。
他靠着水泥柱子坐着,两条腿伸直了,后脑勺磕在柱子上,疼,他没挪。
眼睛盯着对面那扇黑了的窗户,一直盯着。
合法收养证明。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户口落了,手续齐全,收养证明有了。
法律上那个女孩就是赵跛子的。
你去报案说人家孩子是你的,拿什么证明?
得先立案,立案得先受理,受理得先过系统,系统得初七才开,到初七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事等着。
凌晨两点。
王涛回了出租屋。
小潘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句谁。
王涛没回。
他走到厕所门口那面墙前面。
站了两秒。
一拳砸上去。
墙皮裂了,碎块掉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砖。
他没停,又砸了一拳。
第三拳下去的时候,砖头松了,凹进去一个坑。
小潘从床上弹起来,小丁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两个人看着他,谁也没拦。
王涛收了手。
拳头上的皮全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板砖上,一滴一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楚得很。
他背靠着墙,沿着墙根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盯着自己那只拳头看了很久。
“波哥说过。”
声音哑。
小潘和小丁都没动。
“正规的走不通,就走不正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