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回了偏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不想生。不是因为不喜欢孩子,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会成为自己的软肋、皇后的棋子、太后的靶子。她不想让一个无辜的生命卷入这场权力的游戏。
但李睿想要。
她该怎么办?
三天后,沈薇薇发现自己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她每天喝的安神汤,味道不对。多了一股淡淡的甜味,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她是沈家后人,体内流着可辨百毒的血脉,任何药物到了她嘴里,成分、剂量、配比,一尝便知。
这碗安神汤里,多了一味药——藏红花。不是打胎的藏红花,而是……助孕的。
沈薇薇端着碗,手微微发抖。
这药是太医院配的,每天准时送来,从不间断。能改动药方的人,整个东宫只有两个——她和李睿。
她没有动过。
那就是李睿。
他换了她的药,没有告诉她。
沈薇薇将药碗放在桌上,盯着那深褐色的液体,看了很久。
她没有喝。
第二天,药又送来了。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剂量。
沈薇薇还是没有喝。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的药里都有那味助孕的藏红花。
沈薇薇每一天都没有喝。
她把药倒进窗台的花盆里,一盆好好的兰花,被药汁浇得叶子发黄,蔫头耷脑。
到了第六天,送药的不是太监,是影七。
“太子妃,”影七端着药碗,表情有些不自然,“殿下说,请您务必喝了这碗药。”
沈薇薇看着他,没有接。
“殿下还说了什么?”
影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殿下说……如果您不喝,他就亲自来喂您。”
沈薇薇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让他来。”
影七端着药碗,进退两难。最后他放下药碗,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李睿来了。
他推门而入,没有敲门。一身玄色常服,腰悬玉佩,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又看了一眼沈薇薇。
“为什么不喝?”
沈薇薇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头也没抬。
“不想喝。”
“理由。”
“苦。”
李睿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自己喝了一口。
“不苦。”他放下碗。
沈薇薇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殿下,你换了我的药。”
李睿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你身子弱,需要调理。”
“调理什么?”
“调理到能生孩子。”
沈薇薇合上医书,站起来。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但此刻她仰着脸,目光里没有任何退缩。
“殿下,我说过,我不想生。”
“孤也说过,孤想要。”
“那你找别人生。”这句话说出口,沈薇薇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冲了,不像她。
李睿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一瞬间,沈薇薇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又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