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忘忧谷的街道上热闹了起来。
各门各派的旗帜从街头插到街尾,五颜六色,迎风招展,把这条原本清净的小街衬得像赶集似的。
沈星遥推开茶馆的门,被门口那面“清风派”的大旗糊了一脸,她伸手把旗子拨开,面无表情地跨出门槛。
仙门百家的人一早就到了,乌泱泱坐了满堂,清一色的白衣墨发,个个气度不凡,腰间佩剑上灵气流转,晃得人眼晕。
沈星遥蒙着面纱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把算盘,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珠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堂内。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笔直,闭着眼睛,还是清隽冷淡的模样。
她移开视线,端了一壶茶,往堂内走,“仙长,茶来了。”
她走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弟子面前,微微倾身,手里的茶壶稳稳地倒出一线碧色茶水。
那弟子抬头看她,目光在她面纱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上停了一瞬,耳朵尖微微泛红。
“多谢老板娘。”
沈星遥弯了弯眉眼:“不客气。”
旁边有人起哄:“老板娘,你这茶楼开了这么久,咱们还是头一回来。怎么还蒙着面纱?见不得人么?”
沈星遥直起身,偏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修士,手肘撑在桌上,正歪着头打量她,嘴角带着笑。
“仙长这话说的,奴家只是乡野小店,不敢污了诸位仙长的眼。面纱嘛……是怕被仙长迷了眼。”
那修士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目光从她面纱上移到她腰肢上,又移到她那双露在外面的手上,手指纤长白皙,端着茶壶的时候指尖微微泛着粉。
“老板娘,一个人开这么大一间茶楼,辛苦吧?”
“算不上辛苦,小本生意,勉强糊口。”
“一个人不寂寞?”
沈星遥垂着眼睫,声音又软又甜:“仙长何意啊?”
那修士笑得更开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板娘这般品貌,独自一人,岂不可惜?”
“奴家夫君走得早,”沈星遥微微侧过脸,面纱下的轮廓若隐若现,“也就我一人了。”
她原以为这么说能省些麻烦,谁知对面那修士眼睛反倒亮了。
他伸手,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腕:“老板娘,一个人撑着这茶楼,难为你了……”
沈星遥的手腕在他碰到之前轻轻一转,一片惊呼声中,她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后脑勺抵着结实的胸膛,腰侧被一只有力的手臂虚虚圈住,没有碰到她,但也没有让她滑下去。
堂内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那修士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张冷淡的脸上,立刻缩回手坐回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