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玄色的衣裳,冷峻的轮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彩怡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远背对着入口,浑然不觉,还在跟沈星遥说话:“夫人下次放风筝,选个风小的日子,属下教您几个收线的窍门,保证不会再挂树上。”
“好啊。”沈星遥笑着点头。
彩怡疯狂地使眼色。
赵远没看见。
沈星遥也没看见。
她低着头,把风筝线一圈一圈绕回来,绕得认认真真的。
赵远站在旁边,帮她把风筝的骨架正了正,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看着倒是挺和谐的。
卫铮站在花园入口,看着这一幕。
月光很亮,亮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笑,眉眼弯弯的,眼角溢着笑意,亮晶晶的,和方才在桥上那个差点被他吻到的,是同一个人。
可这个笑,不是给他的。
是给赵远的。
给那个“一天到晚跑得比他还勤”的赵远的。
卫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起来。
赵远还在那儿说:“夫人,您看这个骨架,这边有点歪,下回放的时候容易往右偏。属下帮您调一调——”
“赵远。”
赵远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下,卫铮站在花园入口,一身玄色衣裳,负着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远头皮一麻。
他跟着侯爷八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
“侯……侯爷。”他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卫铮没看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风筝上。
“风筝,”卫铮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够下来了?”
赵远忙把风筝放下,退后三步:“够、够下来了。”
“嗯。”卫铮应了一声,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明日不用进宫了。”
赵远愣住了:“啊?”
“奏折我自己递。”卫铮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淡得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你留在府里,好好练练轻功。”
赵远:“……?”
“十年了,”卫铮淡淡道,“够个风筝还要上树,丢人。”
赵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侯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他好像……没得罪侯爷吧?
他就是帮夫人够了个风筝,侯爷怎么一副要把他扔进军营重新练三年的样子?
赵远偷偷看了沈星遥一眼,又看了看卫铮,忽然福至心灵,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侯爷说得对,”他低下头,声音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属下轻功确实不行,明儿就去练。属下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彩怡也福至心灵,拉着小丫鬟们往后退:“夫人,奴婢去看看厨房的甜汤好了没有。奴婢告退。”
一转眼,花园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