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坐在了草皮上的时候,整张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没了。
「我去接一下阿盛!!你们先聊!!」
鲍勃扔下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门口。右手拽着门把手往外一拉,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了出去,门框上的铰链被带得嘎吱响了一声。
球场上。
林万盛坐在草皮上。
两条腿叉开,两只手撑在身後,整个人往後仰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头盔摘下来了,搁在旁边的草皮上,内衬被汗浸透了,搁在那里像一口倒扣的湿锅。
林万盛的头发全部被汗糊在额头上,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护胸的前片上,留下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喘得很厉害,嘴张得很大,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往肺里硬塞。
系统暂赋的四项加成在截球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消退了。
刚才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那股热流像退潮一样从指尖和脚趾开始往回抽,抽到最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罗德从锋线那边跑了过来,跑到林万盛面前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喘,面罩里呼哧呼哧的,两只手撑着膝盖蹲下来。
「兄弟!你没事吧!!」
林万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得像是从棉花里传出来的。
「没事————」
缓了一口气。
「厉害吧?」
林万盛的嘴往一边咧了一下。虚成这样了还在笑。
「你哥走的时候脸臭吗??」
罗德愣了一下,回头往球场中央看了一眼。
「臭得跟吃了屎一样。」
林万盛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罗德又蹲近了一步。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快到这样???」
「你从杜博瓦身後绕到前面只用了三步,三步!!那个人在俄克拉荷马跑了三年外接手!!!」
「你是怎麽做到的??」
林万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做出一副回忆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开球之後追上他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不一样了。」
「可能是肾上腺素吧。」
林万盛费劲地抬起右手,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感觉肾上腺素一起来,神挡杀神————」
罗德的眼睛瞪得很圆。
「不过现在有点虚脱了。」
林万盛把右手放下来,重新撑在身後的草皮上。
「劲过了之後整个人就————跟电池耗光了一样。」
罗德看着林万盛的脸,额头上全是汗,脸色泛白,喘气的频率很高。
「你先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水。」
「不急。」
林万盛歪着头看着罗德,「虚弱」的脸上带着一点笑。
话还没说话,罗德都快弹射起飞到场边了。
林万盛目送罗德的背影跑远了之後,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
【喜报。】
【群寇溃散,香堂无恙。】
【察执事以雷霆手段力退来犯,十数路字头联军一战即溃,丢盔弃甲,仓皇败走,再无一人敢回头正视香堂大门。】
【执事於万军之中截敌粮草於半空,单手擎天,以一臂之力夺敌命脉。此等手段,此等气魄,堪称绝杀。】
【今日之战,执事未损一兵一卒,未折一刀一剑,仅凭自身武勇与心计,便将来犯打得肝胆俱裂,溃不成军。】
【特赏造化两点,以酬执事今日之功。】
【执事当知,今日之敌虽退,他日之敌更强。江湖路远,风波不断,刀头舔血之日尚多。根基不厚者,终为人所制。望执事勤加修炼,以拳脚立身,以心计谋局,方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站得更稳。】
【切记,拳不离手,艺不离身。天赋再高,不磨不砺,终成废铁。】
林万盛看完了系统的提示,金色的字迹慢慢从视野里消散。
两点造化。
不急。
等回去之後再想。
林万盛刚一睁开眼。
鲍勃正在从场边飞奔过来,手里攥着一瓶水,跑得比刚才冲出观察室的时候还快。
两条腿倒腾得飞快,皮鞋踩在草皮上打了两次滑差点摔倒,一只手攥着水瓶,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
「阿盛!!!」
鲍勃还没跑到就开始喊了。
「去不去医院!!!阿盛!!!」
「要不要叫队医过来!!!」
鲍勃跑到林万盛面前的时候整个人也喘得不行了,弯着腰把水瓶往林万盛手里塞。
另一只手在林万盛的肩膀和脖子上来回摸,像是在检查哪里断了。
林万盛被他摸得往旁边躲了一下。
「教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脸色都白了!!!」
「什麽叫没事!!!」
「走走走!去医院!!!」
林万盛被教练折腾得整个人都懵了,索性不装了,单手撑地准备起身。
「我真没事!」
突然肩膀一沉。
鲍勃的右手压上来,按得死死的,左手已经在朝场边比划。
钉鞋踩草皮的声音呼啦啦从四面涌过来。
杰克逊第一个冲到,胸甲撞在林万盛的肩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动了吗动了吗??」
韦斯利紧跟着挤进来。
「哪儿出问题了????」
罗德拿着水狂奔过来,钉鞋在草皮上险些滑出去,伸手扶住了防守截锋的肩才稳住。
「担架!!担架呢??
亚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已经在解自己的腰带,准备垫在林万盛後腰下面。
「抬着送医院?」
林万盛整个人都红温了,「???」
「放我下来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