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东斜了他一眼,脸上笑意未减,甚至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争取,争取。
「」
「李东!」
付怡终於惊醒了过来,羞恼之下,也顾不得手上还沾着点油渍,伸出手就在李东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你别瞎说!」
「嘶————」李东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苦着脸,「你还真下得去手啊你。」
「谁让你瞎说的。」付怡瞪他,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没什麽威慑力,反倒更像撒娇。
「可问题是,」李东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我也没瞎说啊。」
「你————」付怡被他这近乎无赖的打法打得措手不及,心跳加速,只能又羞又急地再次瞪他,那眼神看得李东心尖发颤。
成晨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行了行了,你俩差不多行了,我倒是没什麽,人家唐帅可还是孤家寡人呢,别这麽刺激人家。」
李东这才把目光从付怡脸上移开,转而瞪向成晨,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塞过去:「喝酒喝酒,就你话多!还不都是你挑起来的?」
说是这麽说,但在付怡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然悄悄给成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成晨冲李东飞快地挤了挤眼睛一兄弟这波助攻可以吧?
这短暂而默契的交流,付怡并未察觉。她正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啤酒瓶身。
然而,经过李东刚才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以及他眼中不容错辨的灼热光芒,她已经清晰地感知到,李东对自己,不是同事间的关怀,也不是兄妹的关心,而是明确无误的、男女之间的好感。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既踏实,又欢喜。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悄悄留意,悄悄心动。
明确了这一点,再抬头时,付怡的神色虽然还带着些许羞涩的红晕,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不再躲避李东的视线。
当李东再次给她递过一串她喜欢的烤茄子时,她会轻声说「谢谢」,指尖短暂相触,带来细微的电流;当李东说起某个趣闻时,她会认真倾听,眼波流转间,自然地带上了几分亲近和信赖。
言谈之间,两人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氛围愈发融洽亲密,那种刚刚确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袅袅的烟火气和友人的谈笑中悄然滋长。
不过,九十年代初的爱情,与後世年轻人那种热烈奔放的节奏截然不同。
这会儿的人们,尤其是付怡这样内敛知性、李东这种职业要求沉稳克制的年轻人,即便心中相互确认了对方的好感,後续的步骤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充满了某种纯朴的仪式感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从明确心意到真正在一起,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需要耐心跋涉的河流,河上架着许多道工序般的桥梁:从偶尔对视时心照不宣的微笑,到工作生活中自然而然的关心;从集体活动中下意识的靠近,到单独相处时逐渐延长的交谈时间;然後,才是那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试探性的第一次牵手。
甚至,在今晚这样月色朦胧、友人起哄、气氛恰到好处的「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如果还没有勇气去突破那层薄薄的界限,完成「试探性牵手」这一关键工序,那麽想要再找到如此水到渠成、不那麽刻意又充满理由的机会,可能就要等上下一个同样合适的氛围,或者需要其中一方鼓起更多的勇气,去制造一个略显笨拙的「契机」了。
那种朦胧的期待与淡淡的焦虑,也是这个时代爱情特有的一份青涩滋味。
李东当然不肯放过今晚这个机会,他看似在和大家聊天喝酒,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身旁的付怡身上。等了好一会儿,终於等到了付怡起身想要上厕所的机会,立马跟着站起身,状若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我也去,一起走。」
他牵得十分小心,只是松松地圈住她的手指。
付怡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但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只是红着脸,微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刚才「一起走」的话,也默许了这次牵手。
然後,她便低着头,仿佛地上有什麽引人入胜的东西,脚步有些飘忽地,任由他牵着手,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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