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力的手,有股烟味————」
「然後他就把我往後拖——我拼命挣紮,然後——然後就感觉一个冰凉冰凉的东西贴在了我脖子上——是——是刀!他压低声音说别动!再动就弄死你!」,我就不敢动了————」
邹莉的眼泪终於决堤而出,恐惧仿佛再次攫住了她。
李东眉头紧皱。
手电筒照射面部?这在之前的案件中都没有体现。
「莉莉,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李东递了张手帕,温声安慰,继续引导,「然後呢?他把你拖到了哪里?」
邹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吓傻了————但是应该没走多远,他把我推倒在墙上————用刀一直抵着我,然後就————就————呜呜————」
李东听得脸色阴沉,心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不过虽然有些不忍,但该问还是得问。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语气变得温柔:「莉莉,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只是回忆,我知道这让你很痛苦,但是你只有回忆出更多这个畜生的细节,我们才能帮你抓到他。」
「他————侵犯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麽话?或者,除了烟味,你有没有闻到什麽特殊的气味?他当时有没有蒙面?」李东试图寻找更多特徵。
邹莉努力回忆,痛苦地摇头:「他——他没说话,就是喘着粗气————味道——好像就是汗味,还有——还有一点酒气?我不太确定————他蒙面了,拿了一块布将脸给蒙上了,我只看到了他的眼睛,很凶————」
「他完事之後,又用刀逼着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抢走了,一共八块六毛钱——然後他恶狠狠地警告我,说认识我,让我不准说出去,不然就杀我全家——说完他就跑了————」
李东沉默了片刻,给邹莉平复情绪的时间。王姐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
李东等邹莉哭声稍歇,才继续问:「关於这个人,除了刚才说的,你对他还有什麽印象吗?比如,大概有多高?是胖是瘦?穿的是什麽衣服?」
邹莉回忆:「他好像不高,我是一米六的个子,他只比我高了半个头——感觉在一米七左右,不胖,衣服不记得了——好像没什麽特别的。」
听到这里,李东不免有些失望。
邹莉说的这些体貌特徵非常模糊,几乎是夜间袭击案的典型特徵,缺乏辨识度。
李东又问了几个细节,但邹莉能提供的有效信息非常有限。
整个袭击过程直接、粗暴,带着明显的临时起意和酒精驱动的特徵,与赵卉案及积案中那个「黑头套」,在作案手法和行为模式上呈现出了一定的差异,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人。
询问完毕後,李东向大刘夫妇道别,并请大刘夫妇将邹莉送回了家。
回到局里,虽然已是深夜,但行动小组成员都还在办公室等着消息。
看到李东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东子,怎麽样?」秦建国急切地问。
李东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今晚终於有第一个受害者主动报案了,但也带来了一个更复杂的情况。侵犯今晚这个受害者的犯罪分子,很可能不是我们正在查的黑头套」。」
随後,他便向众人复述了一遍邹莉的讲述。
他最後道:「————赵卉案与之前三起积案中的黑头套」如果是同一个人,说明他心思缜密,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作案手法也具有延续性。而侵害莉莉的这个人更像是冲动型罪犯,喝了酒,见色起意,这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付强摸着下巴苦笑道:「也就是说,黑头套」还没抓到,又来一个布蒙脸」。」
「可能性极大。」
李东表情严峻地点点头,「邹莉只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受害者,接下来可能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或许,这些年长乐县夜间性侵案件的数量和频发程度,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他的话,听得众人皆是後背一凉。
这就有点吓人了。
然而更吓人的却在後面。
李东的这个猜测,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变成了现实。
在几个厂里成功开展了动员大会後,如同打开了一个宣泄口,之前所有因为恐惧、羞耻而选择沉默的受害者,在得知警方采取了如此郑重其事的保密措施和坚决态度後,内心积压的委屈、愤怒及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终於压过了恐惧。
县公安局那部专用的报案电话,开始变得繁忙。
动员大会过後的第一天,就接到了18起报案。
惊到了县局的所有人,也让冯波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近些年竟然发出了如此数量的性侵案件,身为局长,他绝对是有责任的!
结果这还不止,第二天、第三天————
三天下来,这个数字最终停在了触目惊心的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