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
不只是投降,也是保命。
刀枪挡不住那匹红马,弓箭拦不住那个人,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等死和趴着求生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越来越多的人趴下去,越来越多的人扔掉武器。
刀剑、弓箭、长矛、盾牌,扔了一地,像秋天的落叶,乱七八糟地铺在沙地上。
人趴在地上,脸埋进沙土里,不敢抬头,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风从他们背上刮过,卷起细沙,一层一层地盖上去,像是要活埋了他们。
没有人敢抖,没有人敢乱动,就那么趴着,任由风沙把自己埋成一个个小土包。
虎豹骑的士兵没有管这些降卒。他们的马从趴着的人群旁边掠过,马蹄踩在沙地上,溅起的沙土落在那些人的背上,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扎进了更深处,扎进了还在反抗的地方。
刀光闪烁,枪影翻飞,惨叫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然后越来越稀,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肖尘又杀了一个来回。方天画戟在手中越来越慢,不是力气不够了,是敌人没有了。
他劈开最后一个举着弯刀的蛮兵,勒住马,红拂前蹄抬起,又重重落下,溅起一片沙尘。
他扫视四周——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一个都没有。
威武军的步卒开始清点降卒。他们端着长枪,两人一组,把趴在地上的人一个个翻过来,收缴兵器,捆绑双手,押送到指定的区域。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挣扎,甚至没有人说话。
降卒们的眼神是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魂魄已经被那匹红马带走了。
各路兵马渐渐汇聚过来。
风沙小了,天色比之前亮了一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昏黄的光洒在战场上,照出一片狼藉。倒伏的旗帜、丢弃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趴在地上的降卒、还在流血的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