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地拿起车钥匙,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开门的是裴攸宁。她正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到门口的身影,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宜安会去而复返,这个时间点,按理说他应该在自己家。
“你怎么回来啦?东西丢了?文君正在洗澡,你要么在客厅等等。”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随口问道,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王宜安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裴阿姨,我想找张叔叔。”
裴攸宁愣了一下,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早上还没被骂够吗?现在自己往枪口上撞。
张伟从书房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张文博。张文博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乱蓬蓬的,刚从电脑前被叫出来,镜片后面的眼睛里还带着代码的余韵。
他提了提眼镜,一脸嫌弃地看了王宜安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推销员。
“你怎么又来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能不能消停点”的不耐烦。想到这个人真的成了自己的姐夫,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姐姐抢走,他一脸怨愤。
裴攸宁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儿子脸上扫过,提醒道:“文博,要有礼貌。”
王宜安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态度依然温和。
张伟朝着他招招手,自己则率先一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王宜安脸上,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什么。
王宜安赶紧乖乖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学生。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准岳父,小心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紧张:“您之前跟我说要处理苏一鸣,不知道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张伟没想到对方专门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目光里有一丝考校的意味。
“文博,如果一个人觊觎你的女友,还把她掳走,试图拆散你们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问一道考题。
张文博只是回来过个周末,正打算上楼继续写代码,没想到自己会被老爸提问。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王宜安,立马明白过来。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被隐瞒后的愤怒:“我姐之前被掳走了?”他的目光像刀一样剜了王宜安一眼。
王宜安把头低了下去,没有辩解。
张文博还要再发作,被张伟抬手制止了:“别说些没用的,我问你话呢!”
张文博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怒气咽了下去。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在催促。
“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既然对方那么想拆散我们俩,那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我们俩永远在一起,气死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黑白分明的笃定。
“然后呢?”张伟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期待。这一步他们已经做了,他要的是接下来的那一步棋。
张文博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了。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边想边说:“然后,然后夺走他最在乎的东西。”
王宜安看向仿佛只是随口说说的张文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团混沌的迷雾。最在乎的东西?苏一鸣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渐渐亮了起来。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把那些细碎的花朵照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银。远处的钟声敲响了十点,当当当的,一声一声,像是在替什么人计数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