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露出来。
王琦赶紧补充,声音里带着急切:“不是,你误会了。这是给文君压惊的赔礼。她这次也是因为我爸这个事儿受了牵连,我们也很过意不去。所以这不是聘礼,是赔礼。”他把“赔礼”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张伟没有说话,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窗外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眼睛。
裴攸宁也不好说话,她怕丈夫还有别的打算。她只是笑着给两人添了点茶,茶壶嘴对着杯口,橙黄的茶汤缓缓注入,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王琦见对方没有动静,舔了舔嘴唇,又道:“是这样的,这些东西都算作是文君的婚前财产。如果不方便操作,也可以直接过户到你们夫妻俩名下,左右都是为了孩子。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以后什么都是他们小夫妻俩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裴文君觉得这些东西太多了,几套房,一张卡,还有别墅——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房产证。她正打算插嘴,说“不用了”,却被一旁的李素琴用眼神制止了。
奶奶的目光沉静而有力,像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只得又低下头,继续装鹌鹑。
“对了,我父亲说,宜安现在住着的那个别墅也直接转到文君的名下,给文君压箱底。”宋佳琪见对方还不松口,只得把宋迟宴的那份也拿出来当筹码。她说“压箱底”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伟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落在宋佳琪脸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硬:“我的女儿需要外人的东西来压箱底吗?”
宋佳琪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她在心中默念“调教”两个字——这是父亲说的,说张伟能调教好宜安,所以不能翻脸,不能翻脸——然后慢慢把火气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王琦还是明白了过来,赶紧打圆场,语速快得像在背书:“对,不是压箱底,是赔礼。都是赔礼。聘礼什么的,等他们正式办婚礼的时候我们再准备。”他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心全是湿的。
张伟觉得事情差不多了——该摆的姿态摆了,该给的下马威给了,该拿的东西也到了位。他朝着裴攸宁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轻,但裴攸宁读懂了。
她立刻起身,笑着道:“你们也说了,都是为了孩子。我们家的这个也是个不省心的,还是个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她说完状似无意地瞟了王宜安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也有无奈。
王宜安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怎么会,文君就是太单纯了,所以才会被骗。”王琦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有所指,但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装傻充愣。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像糊在脸上的面具。
“既然文君也没什么大问题,我看两个孩子也是真心相爱的,不如就成全他们吧。”李素琴不想孙女为难,赶紧当了和事佬。她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一块压舱石,“哪个人还没年轻过呢。”
张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他看了一眼女儿——她正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管了”的疲惫:“这个女儿我也是管不了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后,直接离开了客厅,回了卧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松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裴攸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李素琴站起身,走到孙女身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用手指梳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宋佳琪和王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