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裴文君没有掩饰自己的吃惊,“啊”了一声。
王宜安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低沉:“放心吧,我明天去我表姐家,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裴文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但没有假客气地反驳他。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也看出来了,两个人都不需要演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甜。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安静而温柔。窗外的风吹过柠檬树的枝叶,沙沙的,像是在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王宜安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走到走廊里。
洗手间的镜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浅黄色的纸,边角剪成了圆角,上面是裴文君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街对面有早点,房间不用收拾了,你直接去表姐家吧!”
王宜安用手指抚了抚那行字,指尖触到纸面,微微有些发涩。这些话语竟然有些像妻子对丈夫的叮嘱——出门记得吃早餐,不用收拾房间了,路上小心。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不过看到最后一句,他又有些泄气。这是想赶紧把自己送走呢。他叹了口气,把便利贴从镜子上揭下来,折了两折,放进了钱包里。
他回到房间,把床单理了理,被子叠好,枕头放回原位,把用过的东西都归置整齐。然后背上包,下了楼。
街对面的早点铺已经开了,是一个小小的面包店,橱窗里摆着牛角包、巧克力面包和各式各样的甜点,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勾得人迈不动步子。他买了两个牛角包和一杯热咖啡,站在街边吃完了,咖啡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和面包的香味混在一起。
阿枫开着车已经等在街角了。王宜安上了车,没有说去哪里,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裴文君的课程表——昨晚他趁她洗碗的时候,偷偷拍了贴在冰箱上的那张课表。今天上午她有课,十点下课。
“去她的学校。”他对阿枫说。
车子停在街对面,王宜安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着。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王宜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她——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披散着,被风吹起来几缕。她低着头看手机,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他正要挥手,忽然有个外国男孩挡在了裴文君面前。
那男孩很高,比王宜安高出半个头,一头棕色的卷发,眼睛是浅蓝色的,笑起来很好看。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而自信。他站在裴文君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的笑容灿烂。
王宜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着那个男孩低头跟裴文君说话,看着裴文君微微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让他觉得刺眼。
他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用英语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
外国男孩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亚洲面孔,一脸莫名。他上下打量了王宜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空。”裴文君对男孩说,语气客气但疏离。这个男孩想约她下午出去玩,那种带着目的的约会,她当然不会去。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不想给他任何错误的信号。
“为什么?你下午不是没课吗?”男孩还不放弃,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不甘。
“她都说她不想去了。”王宜安直接打断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着那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孩,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男孩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王宜安,目光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敌意:“你是谁?我没跟你说话!”
“我是她朋友。”王宜安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挑衅,也没有示弱。
男孩的目光在王宜安和裴文君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后落在裴文君脸上。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文,他是你男朋友吗?”
街道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起裴文君围巾的流苏,也吹乱了王宜安额前的头发。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当当当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是在替什么人等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