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双手递到周译面前。他的手微微发抖,但递出去的动作却很稳。
“孩子,你慢慢看。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叫他“孩子”。
周译接过文件,低头翻开第一页。
周晏如转身走向厨房,穿过一道窄窄的走廊,推开厨房的门。灶台上放着一个搪瓷茶壶,是他刚才烧好的水。
他伸手去拿茶壶,手指碰到壶把的那一刻,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无声的,大滴大滴的。
他一手撑着灶台,一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起大哥周容与。想起大哥年轻时的样子,挺拔、英俊、眉眼温和。
周译刚才站在院子里,逆着光,那个轮廓、那个站姿,像极了大哥三十多岁的时候。
他想起大嫂闻舒窈,那个优雅温柔的女人。
他不知道周译看到那些文件会怎么样,他能不能接受这一切,接受自己的人生被一双无形的手彻底改写了?接受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被一个荒唐的理由剥夺了?
周晏如擦了擦脸,用力吸了两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泡了一杯茶,端着走回了正房。
周译一页一页地翻着。
第一页是一张医院的病历,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是蓝色的钢笔写的,工工整整,他看到了一个名字“闻舒窈”。
第二页是一份证词,周译看到了周母的名字,证词里的内容,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周译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指尖微微发白。
他继续翻。
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周译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条河里,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头顶。他看得见,听得见,但什么都抓不住。
周晏如把茶杯轻轻放到他旁边的茶几上,瓷杯和木头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温暖的,沉稳的,带着一种克制的力度。
“孩子……”
周译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茫然。
“周容与是谁?闻舒窈又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但周晏如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平静,是还没来得及崩塌的麻木。
周晏如在他对面坐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周容与是我大哥,是你的父亲。”
他停了一下,“闻舒窈……是你的母亲。”
周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们……也在北京?”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期待,周晏如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