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念头。」
李明夷侃侃而谈:「至於是否归降,显然一开始也是没有的,否则也同样不会硬抗到现在,这不难理解。但人的念头,是会随着时间与周边境况发生改变的。」
「一开始,城头变幻大王旗,城中人人自危,兵马包围中山王府,禁止进出,这个时候,局势还不明朗,柳景山不投降,不意外。」
「之後,城中稍微安定下来,陛下亲自来劝降,这个时候,柳景山对外部其实是不了解的,他的信息被封锁了,全然不知外头的变化,面对叛军」来劝,身为大周六百年的勋贵,哪怕为了名节,他也不能归降。」
「再然後,陛下解除了对王府的包围,城中越来越安定,重新恢复秩序,而陛下手下的兵马,也开始以燎原势头收服各地州府。
这个时候,柳景山逐渐知道外界的变化,心中已有动摇,而且,随着局势越发明朗,这动摇越剧烈,人总是从众的,当周围人反抗时,自己也反抗,当周围人都归降时,自己孤零零一个,也会逐渐没有心气。
可这个时候,早就过了归降的时机,无数人盯着他,他之前屡次拒绝陛下,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如今要他点头————未免太过丢脸。」
昭庆怔了怔,眸子一亮:「你是说,他被架住了?」
「是的,柳景山就是被架住了,就像人上了房,你再把梯子抽走,他怎麽下得来?」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之前朝廷几次三番的招揽,他都没法点头,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抵抗意志真的那麽强烈,只是缺少一个好的机会和藉口!」
昭庆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恍然道:「所以,你费劲搞出《西厢记》这部话本,并不只是拿来钓柳伊人出来,更重要的,是瞄准了柳景山手中的印书局,以此为藉口,只与他谈生意?
而谈生意,显然比劝降要顺耳的多,就相当於一把梯子,你递给他,他也就顺着梯子下来了。」
「殿下聪慧!」
李明夷捧了他一句,笑道,「就是这麽简单,没有对复杂的计谋,只需要看懂人心,并做一些让步。
我敢保证,接下来但凡朝廷对外宣布,说中山王府归降,柳景山都只会假装没听到,或者嘴上否认,身体上依旧诚实。
当然,这个结果的确并不完美,但也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极限了。」
原来如此————昭庆又是恍然,又是哭笑不得————就这麽简单的事,却困住了满朝文武。
只有李明夷去做了,而且成了,事後分析起来,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
至於结果并不完美————她认为不算大问题,因为颂帝的预期本也不高。
压根没指望两个儿子能啃下来这块骨头,如今滕王好歹咬下来一块肉,而目并非用胁迫手段总比中山王府始终一动不动,就杵在京城里,成为天下那些南周余孽心中的「旗帜」,成为颂帝的眼中刺,拔掉也不好,不拔又碍眼好了太多。
「那太子之前是————」
「哦,那是个闹剧。」
李明夷将自己如何引诱柳伊人,从而面谈柳景山,回家後撞见冉红素策反世子造反,结果被镇压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末了道:「依在下看来,接下来只要禀明陛下,准许咱们滕王府与柳景山一同做这桩生意,让对方从屋顶下来,也就足够了。」
恩,其实李明夷不曾说的是,这里还包含了他一个小心思:
他改变了历史,让中山王选择归降,所以他不确定接下来柳景山还能否掌控印书局。
而他又需要印书局的商路。
所以,他用这桩生意,绑定双方的关系,颂帝就没理由剥夺柳家对印书局的掌控。
相当於额外加了一重保险。
「此事本宫会让滕王禀告父皇,」昭庆点点头,旋即目光复杂地看向他,「至於你,这次做的很好。想必等消息传开,总务处那些门客也该真心敬服你,而非只畏惧你的身份了。」
李明夷笑而不语,他只是需要首席的身份,对那帮门客小弟,需求不高。
昭庆也看出他想法,笑道:「有功必赏,有错必罚,你这次立下这功劳,想要什麽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