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景山!」
李明夷一锤定音般,念出对面男人的名字!
楼下。
舞台上也一段唱腔结束,一声沉重的锣鼓声响,崔莺莺与张生的故事,由喜转悲。
柳景山如遭重击!
就如同隔空一枚子弹命中了胸膛,令这位严肃古板的前朝王爷身子都摇晃了下!
这就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过去。
李明夷没有给他缓和的余地,冷冰冰的话语如子弹瓢泼打来:「若说有凶手,也该是您与文武帝一同造成了令妹的死亡。
您和文武帝都清楚,若当时能注意到这点,哪怕多耗费时间来陪陪她,或许结局都会不同,但彼时大展拳脚的君臣二人,也是令妹在世上仅剩的最亲近的两人都忽略了,然而已经追悔莫及。」
「您异常愤怒,於是,您将一切的怨恨都推到了文武皇帝身上,认定是他导致亲人的死去,可您内心最深处,其实很清楚,您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也是凶手之一。
所以,您为了缓解内心的谴责与痛苦,只能将罪责推给文武皇帝————当然,对方是皇帝,你也无法做什麽,所以您辞掉了一切的官职,公然再不与文武皇帝来往,只留下一个印书局的生意维持家族经济————
您这些表态,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怜爱妹妹的兄长合情合理的愤怒,而文武帝内心同样饱受煎熬,更不会说什麽,只默默将这些承担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的伤痛。
文武皇帝有了自己的子嗣,一个又一个,至於卫皇後,也因为难产,在小皇帝柴承嗣生下时也逝去了,而您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女儿。」
李明夷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复杂地审视着面前已经弓起腰,用双手捂住脸的的中年男人,缓缓道:「其实————後来你已经并不怎麽恨文武帝了,或许是因为时间,或许是因为你年岁渐大,肩负着家族的命运,愈发意识到了当年文武帝的无奈与妥协,也或许————是後悔。」
「你後悔自己当年做的太绝,将一切都推给昔日的挚友,将自己摘的乾乾净净,你其实————对文武皇帝心存愧疚,一直想当面致歉,握手言和。但————多年的冷战之下,你始终无法拉下脸,走向那个男人。」
「直到文武皇帝驾崩,你才时隔多年,久违地急匆匆奔入皇宫中,见到的却已经是一具屍体,你再没有机会,与他坦白自己当年的错。
而随着妹妹与妹夫都已经死去,你心中其实对大周皇室,早已没了恨意,只有愧疚。
而随着这场政变,大周皇室也几乎覆灭了,城头变幻大王旗,你连赎罪,以让自己心安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明夷停顿了下,台下的唱腔也短暂休止。
他凝视着心墙彻底被撕裂的男人,声音很轻地说:「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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