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儿,但见十余名弟子正在空地上练习武艺。
或是搬举石锁,打熬气力。
或是两两捉对,相互喂招。
只消擡眼一瞧,便可发现他们的意志非常颓靡。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板着面孔,脸色沉重——
难以言喻的阴郁氛围,弥散在他们之间。
「唉————————————唉————」
「别唉声叹气的!听着很烦!」
「我能不唉声叹气吗?咱们究竟要怎麽办啊?」
「还能怎麽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说,安胜堂会因为我们打伤不二武馆的杂种们,而来报复我们吗?」
「肯定会来的,安胜堂向来是有仇必报。」
「不二武馆的那些杂种,也不是我们打伤的啊————」
「闭嘴!不许说这种丧良心的话!怎麽?那位先生帮我们击退了不二武馆的杂种们,结果你们想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然後置身事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该死的————!明知安胜堂肯定会来报复,难道我们就这样乾等着,什麽都不做吗?
「」
「唉————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做些什麽呢?」
「是啊————打又打不过————难道我们还能主动出击不成?」
「喂!不许再说这种丧气话!」
哀叹的、怒吼的、埋怨的————各种各样的话音,杂糅成一团。
大家都在担忧安胜堂的报复————却有一人—此人身形消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念叨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话语:「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如龙」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啊?耳熟?不觉得。」
「这麽别致的名号,怎麽可能会耳熟啊。」
「你是不是把他和你朋友的名字弄混了?」
眼镜男轻蹙眉头,以坚定的口吻断言:「不,我绝对有在什麽地方听过「如龙」这个名字————是在什麽地方来着?」
正当空地上的众人仍吵闹得没完的这个时候」有这麽多人在啊,那我倒是省事了。」
一道清越的男声,蓦地传来。
众人愣了愣,旋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李昱从室内练功房中走出。
从众人的视角望去,正好看见昂首挺立的李昱,以及他身後那面写有「士不可以不弘毅」的匾额。
「你们刚才的讨论,我都听见了。看样子,你们当中的许多人,非常害怕安胜堂的报复。」
李昱说着转动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
有的人毫不畏怯地对视。
有的人满面羞愧地低头。
「打伤不二武馆的杂种们的人,是我。
「这般算来,安胜堂肯定不会放过我。
「既然安胜堂迟早会找上门来,那就不劳烦他们了一我亲自过去找他们。
「我要去砸安胜堂的场子!见一个砸一个,有没有人要跟着我一起来?」
霎间,古怪的寂静支配全场。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疑不定的目光游走在半空中。
这一道道染满愕色的眼神,传递着相同的询问他刚才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