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470%。如果无人干预,它可能在12小时内达到临界点,然后解体或失控。”
“告诉我们该怎么做。”琉璃说,“如何管理一个织机?”
档案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所有相关收藏。
“没有记录。因为历史上从未有意识体成功管理过自然织机。织机是自发秩序,如同风暴,如同洋流,如同星系旋转。你可以观察它,可以利用它,但无法控制它。”
“但如果织机失控会毁掉一切,”王玄坚持,“我们必须尝试。”
“那么我只能提供理论建议。” 档案馆发送来一组复杂的模型,“基于我对信息流结构的理解,织机需要三个基础组件:输入端,用于接收信息;处理核心,用于整理信息;输出端,用于分发信息。目前这个自然织机只有处理核心在自发形成,缺乏稳定的输入输出结构。”
王玄看着模型,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我们可以成为那个结构。”他对琉璃说,“你和我。你的星盘可以作为输入端,接收来自现实世界和档案馆的信息。我作为处理核心的...接口,进入织机内部,帮助它建立秩序。而输出端...”
他看向小船后方,那里,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凝胶聚合体。这些概念残留物虽然原始,但具有一定的信息承载能力。
“我们可以用这些聚合体作为临时输出端。它们可以存储整理后的信息,然后缓慢释放到环境中。”
琉璃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极大——王玄要直接进入一个正在形成的概念漩涡中心,而她要维持输入端稳定,同时还要引导输出端的构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
但她没有反对。因为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还需要一个保险措施。”她说,“如果织机失控,我们需要有办法中断它,防止灾难扩散。”
王玄点头。他取出世界树手环,那粒种子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根须,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薇奥拉给我的这粒种子,可以在紧急情况下释放强大的生命能量。如果织机开始解体,你可以用星光引导种子能量,在织机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隔离屏障,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计划定了。现在需要执行。
小船全速驶向那个汇聚点。随着距离拉近,周围的环境变化越来越明显。
海水开始旋转,但不是物理的漩涡,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流”——海水中溶解的盐分、微生物、甚至光线本身,都开始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运动。天空中的异象在这里变得更加密集,三色图案几乎连成一片,分不清边界。
最诡异的是声音。那不是物理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概念噪声”:无数信息片段的碎片混在一起,像是几百个电台同时播放不同的节目。其中有现实的记忆,有虚空的学习记录,有档案馆的收藏摘要,甚至还有希望灯塔转播时加入的守护者评论...所有这些声音叠加,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混沌。
琉璃启动了星盘的输入端模式。银色的星光从星盘中涌出,不是散开,而是形成一条细长的光束,射向前方的汇聚点。光束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概念噪声被部分吸收、梳理,变得稍微有序一些。
同时,她开始引导海面上的凝胶聚合体。星光如丝线般缠绕住那些半透明的块状物,将它们拖向汇聚点周围,排列成一个松散的环形阵列。
王玄站在船头,深呼吸,准备进入织机核心。
潮汐珍珠已经滚烫,档案馆的印记在皮肤上留下灼热的触感。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意识集中,然后...踏出小船。
不是物理的踏步,而是概念的“跃迁”。
瞬间,他被拉入织机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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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信息的洪流。
王玄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海洋,每一个浪花都是一个完整的信息包,每一个漩涡都是一个复杂的思想过程。这里的信息量之大,超出了他之前经历的所有——记忆之海的收藏是精选的、有序的;白帆港的记忆场是局部的、有主题的;但这里的,是一切。
现实世界每一个角落正在产生的感知片段。
虚空深处每一个节点正在进行的学习尝试。
档案馆每一秒新增的收藏记录。
希望灯塔每一刻转播的交流摘要。
甚至还包括那些连档案馆都不知道的古老存在——在程序植入前就已经存在的、在交界地带休眠的古老意识碎片——它们也被织机的形成唤醒,开始释放自己尘封的记忆。
所有这些信息同时涌入王玄的意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在瞬间被冲垮,意识被稀释、解体,成为信息流的一部分。但经历了记忆之海的编织训练,经历了永霜海岸的程序改写,经历了档案馆的概念翻译,他的意识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他不再是简单的容器。
他成为了织机的一部分。
他开始自动地、本能地对信息进行分类。
不是基于内容,而是基于“关系”。
两个关于“生长”的信息包——一个是森林树木的年轮记录,一个是虚空节点学习细胞分裂的过程——虽然来源完全不同,但它们共享相同的“生长”概念内核。王玄将它们拉近,让它们接触。
接触的瞬间,两个信息包开始对话。现实的经验纠正虚空的误解,虚空的视角补充现实的局限。对话产生的“共识”,形成了一个新的、更丰富的关于“生长”的理解模型。
王玄将这个模型标记,然后寻找下一个匹配。
关于“时间”:一个老人在临终前回顾一生的记忆包,与一个虚空节点尝试理解“有限性”的学习记录。
关于“连接”:一群狼协作狩猎的群体意识片段,与虚空网络节点间的能量传递模式。
关于“美”:艺术家创作时的灵感迸发,与虚空对对称性、分形、黄金比例的数学性欣赏。
一对对,一组组,王玄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匹配和对话引导。他像是织机中的梭子,在经线(现实)和纬线(虚空)之间快速穿行,每一次穿过都留下一根新的连接线。
但他的工作不止于此。
织机本身的结构还不稳定。那些自然形成的概念节点过于脆弱,无法承受持续增长的信息流量。王玄开始加固它们——用他自己的意识丝线作为支架,用从档案馆学来的保存技术作为涂层,用琉璃的星光作为粘合剂。
他重塑了织机的内部架构。
输入端口被重新设计,不再是简单地接收一切,而是有了初步的筛选机制:过强的信息流会被缓冲,碎片化的信息会被暂存等待整合,重复的信息会被合并。
处理核心被优化,不再是混沌的自发组织,而是有了层级结构:底层处理简单概念匹配,中层处理复杂关系梳理,高层进行整体协调。
输出端口被建立,不再是随意的释放,而是有了定向分发:与现实相关的共识发送回希望灯塔网络,与虚空相关的发送回虚空的开放节点,中立的、普遍性的理解模型则通过凝胶聚合体阵列缓慢释放到环境中。
这项工作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在织机内部,时间没有意义。王玄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展,变得透明,变得...接近织机本身。他正在失去“王玄”与“织机”的边界。
这是危险的。如果他完全融入织机,他将成为这个结构的一部分,失去独立的意识和人格。他将永远留在这里,作为一个无名的协调者,维持现实与虚空的对话,但不再能行走,不再能感受,不再能...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琉璃的声音。
不是通过概念连接,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超越维度的纽带。那是琉璃通过星盘,将自己的意识投影进了织机核心。
“王玄哥哥,”她的声音很微弱,但清晰,“回来。织机已经稳定了。你完成了。”
第40章 风暴眼·交织的织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