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差点把礼堂顶棚的灰尘震落下来,李山河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场面稍静便继续开口。
“今天发的这笔钱,不抵明年工资,也不扣劳保福利,另外,园区的职工澡堂和托儿所腊月二十八正式开张,凭厂牌免费进!”
“家里有孩子考上大学的,拿着录取通知书到工会领一千块助学金,只要在山河好好干,大家的后代绝不会因为没钱辍学!”
话音落下,十几个财务干事同时打开桌上的钱箱,按车间班组顺序依次唱名,工人们排着长队上前按手印领钱,院子外头也开始分发冻猪肉和豆油。
李山河退到后台休息室,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啤酒厂的新任厂长便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还没干透的化验单。
“李总,刚才发年货的时候,有几个外厂混进来的闲汉在食堂那边起哄,说咱们账面上的分红是挪用了银行的贷款,明年开春就得停工!”
“人扣下了没有,谁放他们进来的?”
“彪子带人把那三个小子按在雪地里了,搜出两百块钱劳务费,说是道外一个叫马三的包工头给的,让他们来搅和表彰会。”
“马三不过是个跑腿的,这节骨眼上眼红咱们红火的人不少,光堵嘴没用,得把底牌亮在太阳底下。”
李山河放下茶缸,看向正在外间核对余款的顾明远和工会主席。
“通知十家厂选出来的三十名职工代表,下午两点全部到三楼会议室集合,把咱们今年所有的银行流水和报税底单全搬过去。”
“李总,连进货底价和外贸汇率差也给工人们看吗,这在别的厂可是不外传的核心账目?”
“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人拿放大镜照,话刚说完,大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郑处长顶着一脑袋雪花推门闯了进来。”
“李山河,先别忙着发猪肉了,省经贸委和体改委的联合调查组到院门口了,点名要立刻封存核查你们十家厂的改制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