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四艘拖轮向欧洲侧扯住钢缆,舰岛与桥墩的横向距离一点点拉开。
桥上的车流全停了。
李山河能听见钢缆摩擦绞盘的吱嘎声,也能听见岸边人群发出的喊声。
北方明珠号船艏穿入桥孔。
舰岛从桥面下方移过,顶部天线座离钢梁只剩数米。
彪子把脑袋探出栏杆。
“过了,二叔,前头过去了!”
“船尾还在北边,别嚷嚷。”
主拖船率先穿桥,辅助拖轮贴着两舷换位,船体中段进入最窄航段。
海事局测量员报出数据。
“中线偏差零点二米。”
“舰岛通过。”
“船尾接近桥孔。”
船尾挂着的巴拿马国旗被海风扯开,红蓝方块在锈色船壳后方抖动。
最后一艘尾拖穿过桥线,无线电里传来荷兰船长的大笑。
“北方明珠号通过博斯普鲁斯大桥,船体无碰撞,拖航系统正常。”
岸边人群拍起手,汽笛声沿着海峡传出去。
塞利姆取下帽子,擦过额头。
“李先生,你的十亿美元保函可以解除一半,剩余部分要等船体进入地中海。”
“按合同办。”
李山河点燃的大前门只抽了一口,便放到桥边水泥台上。
烟雾让风带走,朝着南方飘去。
赵刚看了眼香烟。
“敬谁?”
“敬一帮没见过这条船,还守着图纸干了一辈子的人。”
加密卫星电话被小林送上观察台。
“李总,北京周主任。”
李山河接通电话。
“周叔,船过桥了。”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老周停了片刻才开口。
“山河,国家海军,记住你今天拔的这一锚。”
“船还得在海上走几个月,等进大连港再记。”
“今天便得记,这条路以前只在图纸上,现在让你拖出来了。”
“我也去先让拖船护到地中海,麦考利留下的人还没清干净。”
“海军派出的观察组已经在直布罗陀外等着,沿途不露旗,也不会离船太远。”
桥下又传来一声汽笛。
北方明珠号被拖向马尔马拉海,船尾从李山河视线里越走越远。
小林拿着另一份电报走来。
“哈尔滨急报,陈守仁教授说北京研发中心做出一台能显示汉字的小机器,只有半块砖头大。”
彪子听完挠了挠头。
“半块砖头能干啥,拍人都嫌轻。”
李山河拿过电报,看到最后一行,手里的烟盒被他合上。
全中文数字寻呼样机,等待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