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我让人送到你在伊尔库茨克的那个接头点,你安排人去取。”
“行。”
“还有一件事。”别列佐夫斯基的语气忽然沉了一分。“你在远东的那个朋友,瓦西里将军。”
李山河的手指停住了。
“我听说他被调走了。”
“你消息也挺灵通。”
“李,我给你一个忠告。”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从笑意变成了一种带着砂砾感的认真。“科罗廖夫是克格勃二总局扶上去的人,他到远东不是来当将军的,是来清场的。瓦西里在那边十几年,贪了多少东西,他心里清楚。科罗廖夫只要翻开账本,瓦西里就得进军事法庭。”
李山河攥着话筒,指节收紧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瓦西里的唯一出路,是在调令生效之前离开苏联。”别列佐夫斯基把话说得不带拐弯。“到了莫斯科,他就是案板上的鱼,想保命都保不住。”
电话里的电流声嗞嗞响了几秒。
“鲍里斯,谢了。”
“不客气。”别列佐夫斯基恢复了那副买卖人的口吻。“你帮我采购的合同,三天内我让人拟好传真过去。”
挂了电话,李山河在桌边坐了很久。
彪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裹着棉袄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二叔,谁的电话?”
“你管不着的人。”
彪子缩回去了。
李山河从内兜掏出笔记本,翻到瓦西里那三个字。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一个月之内,把人弄出来。
铅笔头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深痕。
瓦西里不能死在莫斯科。
这个人欠着他多少人情不说,光是三驴子和嗒莎这一层关系,就不能让他倒在科罗廖夫手里。
更何况,瓦西里脑子里装着远东军区十几年的家底和人脉。
这些东西,活着才有用。
门帘子一掀,田玉兰端着一碗热面条进来了,搁在桌角上。
“凉粥顶不住,吃口热乎的。”
李山河看了她一眼,把笔记本合上,拿起筷子。
面条是手擀的,汤里卧了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碎碎的浮在上头。
他吃了两口,搁下筷子。
面条很烫,他没觉出味来。
脑子里全是那条西伯利亚铁路,和瓦西里被困在远东军区家属楼里喝闷酒的样子。